最前面是赵天成的黑色奔驰,后面清一色商务车,车牌从苏E到苏J,江南六市全齐了。
黑狼靠在车门上抽烟。他胸口绷带拆了,换了件深色夹克,整个人站得笔直。
六点十分,陈凡下楼扔垃圾。
赵天成第一个迎上去。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到陈凡面前三步,停住。
弯腰。
九十度。
“陈先生,江南六市二十三家企业的负责人,今天全到了。”
他侧身,让出身后那十七辆车。
“他们想当面跟您表个态。”
陈凡把垃圾袋扔进桶里。
没说话。
第一辆商务车门开了。
下来的是昨晚那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王总。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走到陈凡面前,弯下腰,双手把盒子举过头顶。
“陈先生,王家在江南做了四十年生意。昨晚您说以前的账翻篇,我一夜没睡。”
他声音发紧。
“这是王家旗下三家工厂的股权转让书。51%,您签字,工厂就是您的。”
陈凡没接。
王总举着盒子,不敢动。
第二辆车门开了。
第三个,第四个。
十七辆车,下来十七个人。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
股权书、房产证、合作框架协议、空白支票。
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举过头顶。
没人说话。
晨光从楼缝里斜切进来,把十七道影子拉得很长。
陈凡从王总身边走过。
他没看那份股权书,也没看后面那十六个人。
他走到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站定。
十七个人捧着盒子,转身,面向他。
黑狼掐灭烟。
赵天成弯着腰,没敢直起来。
陈凡开口。
“昨晚我说,周家的债我扛。”
他顿了顿。
“各位今天来,是想告诉我,江南这片天,你们也愿意跟着顶?”
没人应。
但十七个人同时弯下腰。
赵天成第一个开口。
“陈先生,赵家愿为陈先生马首是瞻。”
王总喉结滚动。
“王家也是。”
“张家也是。”
“刘家也是。”
声音一个接一个。
晨光越来越亮。
陈凡站在槐树下,看着这十七个人。
三年前陈家出事,也是这些人,连夜撤资,电话都不接。
现在他们捧着身家性命,站在他面前。
他伸手。
从王总手里接过那个紫檀木盒子。
没打开。
“工厂你继续管。”他说,“年终分红,按四六开。”
王总愣住。
“您……您不接?”
陈凡把盒子放回他手里。
“江南六市二十三家,以后生意照做,钱照赚。”
他扫过所有人。
“只有一条。”
“周家当年碰的那些生意——行贿、洗钱、买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