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
叶轻眉也不催。
她把玉佩握在掌心,垂着眼睛,像握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母亲出事那天,这块玉就系在她手腕上。”她声音很轻,“红绳断了一根,她攥在手心里。”
陈凡没说话。
叶轻眉把玉佩收回风衣内袋。
她抬起头。
“令尊那块玉,背面刻的是‘天行’。”她说,“和我母亲这块是一对。”
“我祖父当年把它们分赠两人,说这是叶家欠他们的。”
“欠什么,他没说。”
她顿了顿。
“他书房案上只留了这块玉。”
陈凡看着她。
“你今天来,是想让我拿回另一块?”
叶轻眉点头。
“那块玉三年前还在令尊手里。令尊失踪后,它辗转流到黑市,被一个藏家收走。”她顿了顿,“那个藏家去年破产,藏品全部抵押给了京都拍卖行。”
“明天的拍卖会,是它三年里第一次公开露面。”
她看着陈凡。
“盯着它的人不止您。”
“江北王振山想要它。”她声音不疾不徐,“他在攀李家那条线。李家老爷子二十年前管过文物档案,那块玉的档是他亲手封的。谁拿到这块玉,谁就能敲开李家的大门。”
“京都李文斌是替李家老爷子来讨东西的。”她顿了顿,“他爷爷是退下来的,他爹还在任上。他想要的东西,在江南还没有拿不到的。”
她停下来。
风把槐树叶吹落几片,打着旋落在两人脚边。
陈凡开口。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加价,还是让我知难而退?”
叶轻眉看着他。
“都不是。”
她顿了顿。
“我是想告诉您,明天拍卖会上,无论李文斌出多少价,王振山替谁抬轿——”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叶家会全力支持您。”
陈凡没说话。
叶轻眉等了三秒。
“不是替叶家跑腿的那个。”她说,“是我自己。”
她转身,拉开车门。
坐进去。
车窗摇下一半。
“陈先生。”
她没看他,看着前方暮色里渐亮的路灯。
“明天戌时,紫云厅。”
“那块玉,请您务必拿到。”
车窗摇上去。
黑色轿车驶离街角,尾灯在暮色里拉出两道细长的红线。
陈凡站在原地。
黑狼走过来,压低声音:“龙首,查到了。叶轻眉,二十六岁,京都叶家嫡长孙女。她母亲三年前在江南出车祸身亡,肇事司机是个酒驾民工,判了七年。”
顿了顿。
“她父亲叶承志这几年身体不好,叶家大小事务已经交给她打理。”
“叶家这一辈,她说了算。”
陈凡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
摸到那张请柬。
三月十七。
戌时。
明天。
他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出几步,停下。
“拍卖行的保证金,今晚打到他们账上。”
黑狼一愣。
“三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