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门口的封条贴了四道,白纸黑字,盖着法院的红章。他站在台阶上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拧进垃圾桶顶层的沙石里。
六楼,开门,进屋。
手机扔在床上,屏幕亮着。
六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他回拨。
“陈先生。”那边接得很快,“市局刑侦支队,周浩案的经办人,姓秦。”
陈凡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昨天半夜周浩提交了认罪书,十七页。”秦队长声音不高,像念报告,“周家二十年行贿、洗钱、利益输送,全在上面了。连一九九七年第一笔账怎么走的都写得清清楚楚。”
顿了顿。
“今天下午法院来人,绑架案正式批捕。七年四个月。”
陈凡没说话。
秦队长等了两秒。
“他从审讯室出来时,让我带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他说:跟我爸说,周家欠的账,我先还一部分。”
陈凡握着手机。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
“还有一句。”秦队长说,“他说……”
他顿住。
“算了,这句不带了。”
电话挂断。
陈凡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站着。
很久没动。
窗外的路灯亮了。
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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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饭店,牡丹厅。
赵天成站在门口,西装扣得严严整整,手里攥着一张烫金名单。他看见陈凡从电梯出来,快步迎上去。
“陈先生,二十三位全到了。主位空着,等您。”
陈凡从他身边走过。
门推开。
圆桌边二十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没人说话。
陈凡没看他们。
他走到窗边,背对满桌人。
“周浩判了。”他说,“七年四个月。”
安静。
空调出风口嗡嗡响。
“周家欠供应商十七点三亿。”他转过身,“这笔债,从今天开始我扛。”
“周氏集团能续的业务续,能接的单接。供应商货款六折分期,银行那边我去谈。”
他扫了一眼圆桌。
“谁有意见?”
没人应。
赵天成端着酒壶站在他侧后方,手在抖。
陈凡没接酒。
他走到主位,拉开椅子。
坐下。
二十三个人这才陆续落座。
赵天成还端着那杯酒。
陈凡没看他。
“周浩让人带话。”他说,“周家欠的账,他先还一部分。”
顿了顿。
“七年四个月。”
包厢里没人动筷子。
藏青色西装那个王总低着头,筷子搁在筷架上,一口没动。
陈凡站起来。
“业务接洽找黑狼。”他说,“供应商对接找赵天成。”
他走到门口。
“江南这片天,从今晚开始换人顶了。”
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