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看着他。
“把周氏集团剩下那点资产变现,分成三份。”
“一份给我妈,让她回娘家。一份给你,算是这些年辛苦费。”
顿了顿。
“剩下一份,匿名捐给西境喀什河谷那场战斗的烈士家属。”
律师愣住了。
“周先生,你……”
周浩没解释。
他站起来,走到铁窗前。
窗很小,竖着三根铁条。月光从缝隙挤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三道白。
“二十年前,我爸欠陈天行一条命。”
他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二十年了,他不仅没还,还连本带利欠了更多。”
“周家落到今天这步,不冤。”
他转身,看着律师。
“但我比他强。”
“我至少知道,欠账要还。”
律师沉默了很久。
“那苏小姐……”
周浩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轮残月。
“她要是命大——”
他顿住。
没再说下去。
废弃仓库。
疤脸把胶带撕开,刺啦一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苏清雪背抵着墙。
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但她没哭。
黄毛握着刀,在边上走来走去,像等不及开饭的狼。
光头又看了眼手机。
“周少说做得干净点。”他顿了顿,“完事后车在后门,直接开去江边。”
疤脸点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
卷帘门被人一脚踹开。
铁皮门板飞出去三米远,“咣”的一声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夜色里站着一个人。
旧衬衫。
影子被月光拖得很长。
苏清雪看清那张脸,腿突然软了。
陈凡。
他来了。
光头反应最快,手已经摸向腰后。
但陈凡比他更快。
三步距离,两步跨完。光头的手刚碰到刀柄,胸口就挨了一掌。
不是打,是推。
轻轻一推。
光头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堆轮胎的墙角,闷哼一声,不动了。
黄毛握着刀冲上来,刀尖直刺陈凡胸口。
陈凡侧身,让过刀锋,右手掐住他手腕,一拧。
“咔嚓”。
骨裂声。
黄毛惨叫,刀脱手,被陈凡反手接住。
下一秒,刀背拍在他后颈。
黄毛扑通跪地,昏死过去。
疤脸已经退到墙角,手里攥着胶带,像攥着根救命稻草。
他看看躺在地上的光头,看看跪着不动黄毛,再看看陈凡。
刀尖还在往下滴血——不是人的血,是黄毛虎口割破的。
疤脸咽了口唾沫。
“兄、兄弟……有话好说……”
陈凡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疤脸腿一软,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