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带从他手里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周浩……周浩让我们干的!三十万买她的命!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他语无伦次,膝盖在地上往后蹭。
陈凡停下脚步。
他看了眼墙角的苏清雪。
苏清雪靠着墙,脸色惨白,嘴唇咬出血。
他没说话,低头看疤脸。
“车在哪?”
疤脸一愣,反应过来,拼命往后门指。
“后、后门……白色面包车……钥匙在光头身上……”
陈凡从光头腰间摸出钥匙。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黑狼。城西废弃修车厂。有三个人。”
顿了顿。
“来收尾。”
电话挂断。
他转身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还靠着墙,腿软得站不起来。
陈凡没伸手。
“能走吗?”
苏清雪点头。
她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在抖,一步一步往外挪。
走过陈凡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浩给律师打电话。”陈凡说,“律师有老婆孩子,不想陪他死。”
苏清雪低下头。
她看着陈凡袖口沾的那点血迹,喉头哽了一下。
“……谢谢。”
陈凡没应。
他走出仓库。
夜风灌进来,吹散满屋血腥气。
苏清雪跟在后面。
她看着他背影。
旧衬衫,袖口卷着,背挺得很直。
三年前她挽着周浩的手从他面前走过,连余光都没给他。
三年后她从死神手里被拽回来,拉她的人还是他。
她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只剩下眼泪。
陈凡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
“周浩在看守所,跑不了。绑架主谋这个罪名加上去,刑期至少再加五年。”
顿了顿。
“你父亲的事……”
他停了一下。
“以后再说。”
苏清雪攥紧手指。
她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银边。
“陈凡。”她声音发哑。
“你恨我吗?”
陈凡没回答。
他迈步走进夜色。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她没有追。
因为她知道,追上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太轻。
谢谢你更不够。
仓库里,光头悠悠转醒,看见站在门口的黑狼,又晕过去了。
黄毛趴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不敢动。
疤脸还跪着,腿软得站不起来。
黑狼低头看了眼这三个废物。
“龙首说,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他朝身后扬下巴。
两个手下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出去。
黑狼扫了眼仓库。
墙角那卷透明胶带还在地上,月光照得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