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刚亮,把她影子拉成细长一条。她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周浩那句“对不起”还亮在屏幕上,她盯了几秒,锁屏。
门口停着辆出租车,空车灯亮着。
她拉开车门,报苏家别墅的地址。
司机没说话,打表出发。
车驶过三条街,苏清雪才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师傅,你开错了——”
她回头,后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黑夹克,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一把刀抵在她腰间。
“别出声。”
苏清雪浑身僵住。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开。
手机被抽走,关机,扔进座椅夹缝。
“你们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
苏家别墅越来越远。
四十分钟前,城南废弃修车厂。
三个人围着一张破木桌。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把猎刀,一根甩棍,一卷透明胶带。
还有十五万现金。
黄毛把刀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他不是烧烤摊那个黄毛,是另一个——更年轻,染着劣质金发,眼神像饿了三天的野狗。
“周浩那孙子,自己蹲局子,让咱们干脏活。”
对面坐的光头冷笑:“他给钱了。”
“给钱是给钱,问题是目标姓苏。”第三个开口的是个疤脸,左脸一道旧刀疤,从眉梢拉到下巴,“周家都他妈完了,咱们掺和进去,不怕被连锅端?”
光头把钱往自己那边拢了拢。
“十五万定金,事成再给十五万。你干不干?”
疤脸不说话了。
黄毛把刀插回刀鞘。
“周浩怎么说?”
光头掏出手机,点开那条短信。
“今晚十点,苏家别墅。苏明远的女儿,叫苏清雪。”
顿了顿。
“活口不留。”
黄毛吹了声口哨。
“多大仇?”
“不知道。”光头站起来,把十五万现金塞进胸包,“也不该问。”
他看了眼墙上挂钟。
九点十分。
“该走了。”
九点五十分,苏家别墅。
苏清雪还没回来。
客厅里,苏明远坐立不安。他给女儿打了八通电话,全是关机。
李月娥在旁边抹眼泪:“清雪下午说去看守所,见周浩。这都四五个小时了……”
“见周浩干什么?”苏明山皱眉,“周家都完了,她还去招惹那疯子?”
没人回答。
苏明远又拨了一遍电话。
关机。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浓稠如墨。
院门口那盏路灯今天坏了,没人修。
同一时间,城郊某废弃仓库。
车门拉开,苏清雪被推下车。
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站稳后迅速扫视四周——破旧厂房,生锈的卷帘门半拉着,墙角堆着烂轮胎。
三个男人。
光头在数钱,黄毛玩刀,疤脸靠着墙抽烟。
苏清雪心跳得很快,但没喊。
喊也没用。这种地方,喊破喉咙都没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