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推门进去时,风铃响了一声。店里只有三张桌子,靠窗那张空着,阳光从半掩的百叶窗切进来,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斜纹。
三年前他们常来这。
他坐靠窗,她坐对面。她爱喝焦糖玛奇朵,多加一份糖。
今天陈凡没坐靠窗。
他在角落那张桌子坐下,背对门,面朝墙。
侍者过来,是生面孔,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端着菜单。
“先生喝点什么?”
“美式。冰的。”
侍者记下,转身要走。
“等人。”陈凡说,“来了直接带过来。”
侍者点头。
风铃又响。
苏清雪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化妆,头发随便扎着,穿了件最普通的白衬衫。不是刻意扮素,是没心思打扮。眼眶下面青黑一片,显然一夜没睡。
她看见了角落里的陈凡。
侍者刚要开口,她摆手,自己走过去。
“陈凡。”
陈凡没抬头。
苏清雪在他对面坐下。
桌面很窄,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杯冰美式的距离。杯壁上凝着水珠,一颗颗往下滑。
“谢谢你能来。”她声音很轻,“我以为你不会回我消息。”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杯子里那块冰,慢慢融化,裂成两半。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
“三天前的事,对不起。”
她顿了顿。
“不是现在看周家完了才来说。是三天前那捆钱砸在你脸上那一刻,我就该说。”
陈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放下。
还是没说话。
苏清雪的手指在桌沿绞紧。
“这三个月,苏家上下没一个人把你当回事。我爸敷衍你,我妈躲着你,我……我拿你当垫脚石。”
她声音开始发抖。
“订婚宴那天,周浩来找我,说只要我当众退婚,周氏集团和苏家的合作项目立刻签约。我爸说好,我妈说好,三个叔叔都说好。”
“没人问你愿不愿意。”陈凡开口。
不是疑问。
苏清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没人问。”
“我也没等他们问。”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绞紧的手指。
“我那时候觉得,苏家养我二十多年,我该为苏家做点什么。周浩条件好,周家有钱,嫁过去对苏家是好事。至于你……”
她停了几秒。
“我告诉自己,你反正已经废了。陈家没了,你爸妈失踪了,你在这江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嫁给你,是拖累我自己,也是拖累你。”
“所以我替你做决定了。”
陈凡放下杯子。
“那十万块钱,是你替我做的最轻的决定。”
苏清雪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十万块钱不够。不是钱的问题,是我……是我……”
她说不下去了。
陈凡没看她。
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三年前他来接她下班,常靠在树下等。她出来时他掐灭烟,她皱着眉说别抽了,他就真的戒了。
后来她挽着周浩的手从他面前走过,连余光都没给他。
烟早就戒了。
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