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来,就是要说这个?”陈凡问。
苏清雪摇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面上。
陈凡没接。
“这是什么?”
“苏氏集团15%的股权。”苏清雪声音平静了些,“我名下的全部。”
陈凡看着她。
“苏家让我来求你,下跪也好磕头也好,把你伺候舒服了也行。我没听他们的。”
她顿了顿。
“这些股权是我的,跟苏家没关系。你收下,就当……还你那十万。”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信封。
牛皮纸,封口没粘,露出一角文件。
三年前苏氏集团上市,苏清雪作为长孙女分到15%股权,当时市值三亿七千万。
三年后苏氏股价崩盘,这些股权还能值多少,没人知道。
但她把能给的都拿出来了。
“我不需要这个。”陈凡说。
“我知道。”苏清雪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但我需要给你。”
陈凡抬头看她。
苏清雪没躲。
“我这二十八年,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知道该嫁谁,知道该巴结谁,知道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哭。”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三天前那捆钱砸出去,周家三小时垮了。我爸被抓,我妈被带走调查,我三个叔叔像热锅上的蚂蚁,让我来求你陪睡。”
“我才知道,我这二十八年,从来没聪明过。”
她看着陈凡。
“你才是聪明人。”
“你早看透苏家是什么货色了,看透周家是什么货色了,也看透我是什么货色了。”
“这三年你住在那个破小区里,穿着旧衬衫,吃着十二块的牛肉面,看着我们像看一群跳梁小丑。”
她笑了,笑得眼泪流下来。
“我们是挺可笑的。”
陈凡没接话。
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被风吹得哗哗响。
三年前他在树下等她的那些傍晚,也是这个季节。
那时候他以为有些东西是等得到的。
后来发现不是所有等待都有结果。
他把咖啡杯往前推了推。
“股权你拿回去。”
苏清雪摇头。
“我不——”
“苏氏集团撑不了几天了。”陈凡说,“股权在你手里是废纸,在我手里也是废纸。”
他站起身。
“留着吧。你以后用得上。”
苏清雪仰头看他。
“陈凡。”
他停住。
“你恨我吗?”
陈凡没回答。
他站在逆光里,脸被阳光切出半明半暗的轮廓。苏清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很平静。
“不恨。”
他说。
“没什么好恨的。”
苏清雪张了张嘴。
她想问:那你还爱我吗?
话到嘴边,没问出口。
她知道自己不配问这个。
陈凡转身往外走。
风铃响了一声。
“陈凡!”苏清雪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知道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