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靠在后座,面前的平板屏幕分成十二格。十二个头像,十二张脸,时区横跨四个大洲,此刻全都看着他。
没人说话。
呼吸声从不同纬度传来,交织在一起。
离镜头最近的那个开口了。四十出头,寸头,左眉有道旧疤。三年前他负责深渊东南亚区,代号“眼镜蛇”。真名韩烈,当年龙牙退役的老兵。
“龙首。”他声音压着,“周家的事,我们从哪条线开始收尾?”
陈凡没答。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还亮着今晚那条短信——老刀的人传来的话:“您欠京城的账,还没到还的时候。”
他把手机反扣在座椅上。
“周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批文,今晚几点能下来?”
韩烈看了眼手表。
“证监会稽查总局那边,人已经到位。凌晨两点前,正式公告。”
“银行那边呢?”
“四家主办行,三家已确认配合冻结资产。剩下一家行长在犹豫,我让人把他儿子在澳洲开公司的材料送过去了。”
顿了顿。
“十五分钟前他回电话:全力配合。”
陈凡点头。
他把视线转向屏幕右下方。
“周家境外那两条资金线,堵死了吗?”
龙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没在屏幕里,人在京都大厦那边,刚接手周氏总部的监控系统。
“瑞士账户已冻结。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资料,四十分钟前传真给了国际刑警组织。明早八点,周天雄小舅子在苏黎世机场会被拦下来。”
顿了顿。
“他买了明早七点五十飞里约的机票。”
陈凡没说话。
“香港那条线呢?”
小五收起虎牙。他是深渊香港区负责人,三十出头,笑起来有虎牙,办事却最狠。
“廉署今早六点已经立案。周氏香港子公司法人代表、财务总监,下午三点在启德机场被截住。两人都申请了保释,被驳回了。”
顿了顿。
“他们想见您。说法是:愿意交代周天雄这些年转移出去的所有资产明细。”
陈凡看着小五。
“你告诉他们。”
“见我可以。”
“先把账目吐干净。”
小五点头:“明白。”
屏幕左上角,龙一的画面切进来。他坐在周氏大厦监控室里,背后是整墙的屏幕,上面滚动着周家所有账户的实时状态。
“龙首。”他声音很稳,“周天雄出境前最后那通电话,我查到底是谁接的了。”
陈凡看着他。
龙一调出一份资料。
“京都号段,机主登记名陈三桂。六十七岁,陈家老宅管家,在陈家服务四十三年。”
顿了顿。
“人称陈三爷。”
屏幕上出现一张模糊的证件照。
老人,花白头发,面容和善。看起来像任何一座老宅里都会有的那种老管家——端着茶壶,给主人开门,对每个晚辈都弯腰点头。
陈凡看着那张照片。
三年前他追查父母失踪案,专案组调阅过陈家老宅的访客记录。
周天雄的名字,出现过三次。
时间分别是一九九七年三月、一九九八年九月、二〇〇〇年一月。
接待人那一栏,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陈三桂。
陈凡关掉照片。
“周家境内资产的查封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