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把炉子烧得很旺,手里扇子摇得飞快,眼睛却一直往最里面那桌瞟。昨晚的血刚擦干净,今晚正主又来了,他腿肚子直转筋。
陈凡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二十串肉,一瓶啤酒。他没动筷子,看着街口。
七点五十八分,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对街。
黑狼推门下来。胸口缠着绷带,从领口露出来一截白边。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扯着肋骨,脸上却硬撑着没什么表情。
身后跟着黄毛和刀疤脸。一个胳膊打着石膏,一个额头贴着纱布。三个人往烧烤摊走,像刚打完仗的残兵。
老板手里的扇子停了。
黑狼走到陈凡桌前,没坐。
“陈先生。”
陈凡抬眼看他。
黑狼喉结滚动,然后——
单膝跪地。
右膝砸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黄毛和刀疤脸跟着跪下去,头垂得很低。
摊子上其他客人全傻了。有认出的压低声音:“那不是黑狼吗?江南地下拳场那个……”
“跪谁呢这是?”
黑狼不管这些。他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双手举过头顶。
第一样,一张折叠的纸,边角卷起。
第二样,一部老款手机,屏幕碎过。
第三样,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半寸,是昨晚那把。
“昨晚的事,我认栽。”黑狼声音沙哑,“这三样,是投名状。”
陈凡没接。
“起来说话。”
黑狼不动。
“我跪着说。”他低着头,“跪着,心里踏实。”
陈凡看了他三秒,没再坚持。
黑狼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展开。
是手绘地图。码头区域,三号仓库周围三百米,仓库结构、进出路线、附近制高点,全用黑笔标得清清楚楚。角落还有一行小字:
“周天雄雇佣老刀,定金三百万。目标是活捉陈凡,问出钥匙下落。”
陈凡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钥匙。”他重复。
“是。”黑狼说,“周天雄找我的时候,没提钥匙的事。只说绑架,问话,给钱。我以为是普通仇家寻仇。”
顿了顿。
“昨晚栽了之后,我让人去查周天雄到底为什么这么疯。查到他跑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
“谁?”
“老刀。”
黑狼抬头:“周天雄从医院溜走那晚,先去码头见了老刀。两人谈了什么不知道,但老刀当晚转了五十万到一个境外账户——收款人叫吴用。”
陈凡眼神动了一下。
吴用。周天雄的军师。
“吴用今晚约我在这见面。”陈凡说,“他没来,你来了。”
黑狼点头:“吴用怕了。他帮周天雄干了十二年脏活,手里握着太多秘密。周天雄一跑,他成了弃子。他想把命卖给您,又不敢当面来求。”
他把那部碎屏手机往前递:“这里面有吴用整理的东西。周天雄二十年的黑账、行贿名单、境外账户、替他办过事的所有人——包括三年前参与过一桩事的人。”
“三年前什么事?”
黑狼沉默了一下。
“您父母失踪的事。”
陈凡没说话。
夜风吹过,把炭火吹得忽明忽暗。油滴在炭上,滋啦响。
黑狼说:“吴用没参与那件事。他只是负责善后——抹监控、销记录、给经手人封口费。但他知道参与的是谁。”
“说。”
“周天雄。”黑狼一个个数,“老刀。还有一个人。”
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