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零七分。
烧烤摊的炭火还亮着,老板蹲在炉子后面不敢出来。地上躺着七个人,三个跑了,空气里是血腥味混着孜然。
陈凡站在一片狼藉里,低头看着手机。
那条短信还亮在屏幕上:
“陈凡,你父母还活着。想见他们,明晚十二点,城西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带人,就永远别想见到活人。”
落款:老刀。
他盯着“老刀”两个字。
赵天成跪在楼下时说过,老刀是码头的地头蛇,三年前父母失踪前最后见过的人。老刀知道一切。
现在老刀主动找他了。
三年。他找这个人找了三年。现在他自己冒出来了。
陈凡没回复。
他关掉短信,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往小区走。
老板在后面喊:“兄、兄弟!你钱给多了!”
他没回头。
夜色浓稠,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边走一边想事。明晚十二点,城西码头。一个人。这是场鸿门宴,但必须去。三年来父母第一次有确切消息,就算是刀山他也得闯。
但现在还有更急的事。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秦卫国发来的消息:“我已到江南,三十分钟后到你楼下。边境出事了,必须当面谈。”
陈凡看了眼时间。
十点十五分。
秦卫国的车还有二十分钟到。
他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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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三公里外,苏家别墅。
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却照不亮每个人脸上的死灰。
苏明远坐在主位沙发上,佝偻着背。他是长子,五十八年来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月娥在旁边抹眼泪,妆花了,眼线晕成两个黑圈。
老太爷苏正德坐在太师椅上,拐杖杵地,手在抖。八十三岁,从民国活到现在,什么风浪都见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苏家不是在渡劫,是在等死。
三个弟弟分坐两侧。
老二苏明山,五十五岁,分管集团财务。他一根接一根抽烟,烟灰缸里塞满烟蒂。老三苏明海,五十二岁,分管业务运营。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苏氏集团股价走势——一条笔直向下的线,深不见底。老四苏明河,四十九岁,分管人事行政。他不看手机,也不抽烟,只是不停擦着额头的冷汗。
苏清雪站在窗前,背对所有人。
手机屏幕上是热搜榜。前十有六条和苏家有关,每条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最新一条是三分钟前推送的:
“独家:周氏集团前董事长周天雄失联,疑似潜逃境外”
她往下滑。评论区第一条点赞三千:
“周家完了,下一个是谁?”
苏清雪握紧手机。
门铃响了。
管家去开门,进来的是苏明远的私人秘书,四十来岁,跟了苏家十五年。他脸色发白,走路都在飘,进门第一句话:
“董事长,黑狼栽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黑狼?”苏明山烟头掉在裤子上,手忙脚乱拍灭,“哪个黑狼?”
“江南地下拳场那个黑狼。”秘书咽了口唾沫,“今晚他带八个人去老城区堵陈凡。九个人,全废了。黑狼肋骨断了三根,现在在医院抢救。”
死寂。
苏明远的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烧出个黑点。
“谁干的?”他声音干涩。
秘书没回答。
但他看了眼苏清雪。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苏清雪还站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