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铁槽里烧得通红,羊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飘出半条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系着油腻的围裙,手里扇子摇得飞快。
陈凡坐在最靠里的桌子,点了二十串肉,一瓶啤酒。
摊子生意不错,七八张桌子坐了一大半。有光着膀子喝酒划拳的工人,有刚下晚自习的学生,还有几个染着头发的年轻人在那吹牛。
九点半,一辆面包车停在街角。
车上下来三个人,走进烧烤摊,在最外面的桌子坐下。他们点了一堆东西,但没人动筷子,眼神总往陈凡这边瞟。
九点四十,又来了五个。
分两桌坐,把陈凡左右两侧的桌子都占了。这些人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但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坐姿笔直,呼吸很轻。
老板擦着汗过来给陈凡加串:“兄弟,今天人多,要不……你先回去?”
陈凡抬头看他:“为什么?”
老板压低声音:“那几桌人……不对劲。我在这一片摆了十年摊,什么人没见过。这些人身上有血腥味。”
“没事。”陈凡喝了口啤酒,“再烤十个腰子。”
老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回炉子边去了。
九点五十,黑狼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光头在路灯下反光,狼头纹身随着肌肉蠕动。他直接走到陈凡对面坐下,什么都没点,就那么看着陈凡。
两人对视了三秒。
“陈凡?”黑狼开口,声音沙哑。
“嗯。”
“有人出两千万,让我带你走。”黑狼说,“要活的。”
陈凡拿起一串肉,咬了一口,慢慢嚼完才说:“周天雄的钱不好拿。”
黑狼眼睛眯起来:“你知道?”
“猜的。”陈凡放下签子,“周家完了,周天雄狗急跳墙,只能找地下的人。你是江南最能打的黑狼,要价最高,也最靠谱。他只能找你。”
黑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聪明。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接了活,就一定要办成。”
“知道。”陈凡又拿起一串,“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跟我走,省得动手。”黑狼说,“我保证不伤你。周天雄问完话,我送你回来。”
陈凡没说话,继续吃肉。
摊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其他客人察觉不对,开始结账走人。工人走了,学生走了,那几个吹牛的年轻人也溜了。不到三分钟,摊子上只剩下陈凡、黑狼,和周围八桌的“客人”。
老板腿都在抖,但还是没跑,躲在炉子后面偷偷看。
十点整。
黑狼叹了口气,站起来:“那就对不住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八桌人同时动了。
不是一起扑上来,而是有次序的——左右两侧的四个人先起身,封住陈凡的退路。后面三个人掏出了家伙,不是刀,是甩棍,金属棍身在路灯下反着冷光。
最外面的三个人没动,但手伸进了怀里。
黑狼退后两步,点了根烟:“轻点,要活的。”
最先动手的是左边那个刀疤脸。
他一步跨过来,右手成爪,直接抓向陈凡肩膀。这是标准的擒拿起手式,又快又狠,普通人被抓住肩胛骨,瞬间就得瘫。
陈凡没躲。
他左手还在拿着啤酒瓶,右手突然抬起——不是格挡,是迎着那只手去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刀疤脸的惨叫还没出口,陈凡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往下一按。“砰”的一声,刀疤脸的脸狠狠砸在桌子上。一次性塑料桌裂了,碗筷盘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