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亲口说的。”秘书声音很低,“他让人给道上带话:江南这片,以后谁再敢接陈凡的活儿,他就亲手剁了谁。”
顿了顿。
“他说原话是——那人根本不是人。”
客厅里没人说话。
只有老太爷的拐杖在轻轻颤抖。
“三小时。”苏明海喃喃道,“周家三小时就塌了。黑狼九个人,十分钟全废了。赵天成跪在水泥地上磕头,把半个家业送出去……”
他抬头,看向苏清雪:“你到底惹了个什么东西?”
苏清雪没回头。
她想起三天前的订婚宴。她把十万块钱砸在陈凡脸上,周浩在旁边笑着让他“认命”。陈凡弯腰捡起钱,打了那个电话。
她当时以为他在演戏。
现在才知道,演的是她自己。
“清雪。”苏明远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再去求求陈凡。”
苏清雪没动。
“怎么求?”她轻声说,“跪下磕头?像赵天成那样?”
“那就磕!”苏明山把烟按灭,力道大得差点戳穿烟灰缸,“赵天成磕个头,赵家保住了。你磕一个,苏家说不定也能活!”
苏清雪转过身。
她看着这个叫了三十五年“二叔”的男人。小时候二叔抱她,买糖给她,说“清雪是我们苏家的小公主”。现在这个二叔让她去磕头,去陪睡,去把自己当成救苏家的祭品。
“二叔,”她声音很轻,“你觉得陈凡还会原谅我吗?”
苏明山被她看得别过脸:“那怎么办?苏家三代基业,总不能眼睁睁看它完了吧?”
他站起来,声音拔高:“这事因你而起!要不是你当众退婚,拿钱砸陈凡的脸,苏家怎么会落到这地步!”
“怪我?”苏清雪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三个月前,是你们逼我和陈凡订婚的。说陈家虽然垮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榨出最后一点油水。现在榨干了,翻脸了,出事了,就全怪我了?”
苏明山被噎住。
苏明海接过话:“清雪,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陈凡那边……”
“三叔,”苏清雪打断他,“你刚才说‘你到底惹了个什么东西’。你没说错。我惹的。”
她顿了顿。
“但订婚是你们订的,退婚是我退的。陈凡这三个月在江南过什么日子,你们知道,我也知道。苏家帮过他吗?”
没人说话。
“没有。”苏清雪自己回答,“不但没帮,还在他伤口上撒盐。周家欺负他的时候,苏家在看戏。周浩羞辱他的时候,苏家在拍手。我拿钱砸他脸的时候——”
她声音哽了一下。
“你们谁拦过?”
客厅里只剩下呼吸声。
苏明远低下头。李月娥的眼泪掉在手背上,啪啪响。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
“清雪。”老太爷开口。
她停住。
苏正德撑着拐杖站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八十三岁的老人,背已经驼了,走路时膝盖咔咔响。他看着这个长孙女儿,看了很久。
“爷爷知道你委屈。”他声音苍老,“但苏家……不能倒。”
苏清雪看着他。
“你爸,你三个叔叔,底下三百多号员工,都指着苏家吃饭。”苏正德说,“苏家没了,他们怎么办?”
苏清雪没说话。
“去吧。”老人拍拍她的手,“去求陈凡。告诉他,苏家知道错了。只要他肯放过苏家……”
他顿了顿。
“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苏清雪看着爷爷满是老年斑的手,看着父亲低垂的头,看着三个叔叔躲闪的眼神,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