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雄靠坐在病床上,手腕上还挂着点滴,但眼神已经不像个病人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周氏集团股票走势图——一条笔直向下的线,深不见底。
门被推开。
周浩被两个保镖搀着进来,脸色惨白,裤腿还是湿的。他一见周天雄就哭出声:“爸……”
“闭嘴。”周天雄声音冷得像冰。
他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冒出来,也不擦,就那么掀开被子下床。五十多岁的人,动作利落得吓人。
“人联系上了吗?”他问身后的军师吴用。
吴用推了推金丝眼镜,点头:“联系上了。黑狼开价五百万,先付一半定金。他说……得加钱。”
“为什么?”
“因为目标是陈凡。”吴用顿了顿,“黑狼说,昨晚江南军区的人把陈凡带走了,中将亲自接的人。他不想惹军方。”
周天雄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早高峰的车流堵成长龙,每个人都急着去上班,去生活,去奔一个明天。
周家已经没有明天了。
“加。”周天雄说,“加到他满意为止。告诉他,只要事情办成,我再给他一千万。现金,不连号,随时可以出境。”
吴用深吸一口气:“董事长,这风险太大了。万一失败——”
“失败?”周天雄转身,眼睛通红,“周家已经败了!公司破产,资产冻结,你跟我谈失败?”
他走到周浩面前,一把揪起儿子的衣领:“你昨晚见到陈凡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周浩浑身发抖:“他……秦卫国叫他龙首……敬礼……中将给他敬礼……”
“龙首……”周天雄松开手,喃喃自语,“三年前西境那件事……原来是他。”
他猛地看向吴用:“告诉黑狼,我加价到两千万。但有个条件——要活的。我要亲自问陈凡几个问题。”
吴用点头,走到一旁打电话。
周浩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爸,我们算了吧……斗不过的……秦卫国都对他那么恭敬……”
“算了?”周天雄笑了,笑得很瘆人,“儿子,周家三代基业,三小时就没了。你让我算了?”
他从病号服内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吴用:“保险柜里还有五百万现金,和三公斤黄金。全给黑狼。告诉他,今晚十二点前,我要见到人。”
吴用接过钥匙,手有点抖。
“还有,”周天雄盯着他,“你亲自去盯。如果黑狼失手,你知道该怎么做。”
吴用脸色白了白,但点头:“明白。”
他转身离开病房。
门关上后,周天雄走到周浩面前,蹲下身,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脸。
“浩儿,记住一件事。”他声音很低,“周家是完了,但周家的人还没死绝。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咬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陈凡……龙首……”他喃喃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毁了周家,我就毁了你。”
窗外阳光正好。
但病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停尸间。
同一时间,城西旧仓库区。
黑狼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他是个光头,头顶纹着一只狰狞的狼头,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颈。身高一米九,肌肉像铁块一样垒在身上,左边眉毛有道疤,把眉毛断成两截。
仓库里还有八个人,都是他的手下。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沙袋。
“老大,接活了?”一个黄毛问。
“嗯。”黑狼从桌下掏出个帆布袋,拉开拉链,里面是满满一袋现金,“周天雄给的定金,五百万。事成后再给一千五。”
仓库里响起口哨声。
“两千万!大手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