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废品的三轮车吱呀呀碾过坑洼路面,早点摊的油锅滋啦作响,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在空地上甩胳膊甩腿。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三号楼前停了八辆黑色奔驰。
清一色S级,车牌连号,黑得发亮的车身映着晨光。每辆车旁都站着穿黑西装戴耳麦的保镖,个个腰板笔直,面无表情。
居民们远远围,指指点点。
“这谁家啊?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天没亮就来了,停这儿两小时了。”
“看中间那老头,是不是电视上那个……赵天成?”
“江南首富?不能吧,首富来咱这破小区干啥?”
赵天成确实站在车旁。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遮不住。从凌晨四点站到现在,四个小时,他的腰一直微微弯着,朝着三号楼六层那扇窗户的方向。
两个助理一左一右陪着,手里捧着两个紫檀木盒子。
“董事长,要不……”年轻点的助理小声说,“我去按门铃?这都站了四个小时了……”
“站着。”赵天成声音沙哑。
“可您的腿——”
“我让你站着!”
助理不敢说话了。
太阳渐渐升高,小区里人越来越多。买菜的、送孩子上学的、遛狗的,路过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有人认出了赵天成,手机偷偷举起来拍照。
赵天成一动不动。
他盯着六楼那扇窗户,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哀求,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愧疚。
九点整。
三号楼单元门开了。
陈凡走出来,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样子是下楼扔垃圾。他看了眼门口的车队,表情没什么变化,径直走向垃圾桶。
“陈先生!”
赵天成开口,声音大得吓了自己一跳。
陈凡没停,走到垃圾桶前,把塑料袋扔进去,转身往回走。
“陈先生!请留步!”赵天成快步追上去,两个助理赶紧跟上。
陈凡在单元门前停下,转身看着他。
“有事?”
赵天成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住,深吸一口气,然后——
“噗通”一声,跪下了。
双膝着地,跪在水泥地上,跪得结结实实。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我的天……”
“真跪了!赵天成跪了!”
“那年轻人谁啊?”
手机拍照声此起彼伏。
赵天成不管这些,他抬头看着陈凡,眼圈红了:“陈先生,赵某……来请罪。”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第一个紫檀木盒子,双手捧过头顶。
盒盖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摞文件。
“这是天成集团51%的股权转让协议。”赵天成声音发颤,“我已经签好字了,只要您签个字,天成集团就是您的。”
人群炸了。
“51%?!那是多少亿啊?”
“赵天成疯了吧?”
“那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陈凡没接盒子,也没看文件,只是看着赵天成:“为什么?”
“我……我该死。”赵天成低下头,“三年前,您父母失踪前……我见过他们三次。最后一次,他们跟我说……说如果哪天他们出事了,让我一定要找到您,照顾好您。”
他顿了顿,眼泪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
“可我……我没做到。这三年,我知道您过得不好,我知道苏家欺负您,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