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今天来,是因为不怕了?”
“不!”赵天成猛地抬头,“是因为我知道,我再不来,赵家就完了。周家三小时垮了,苏家也在垮……下一个就是我。陈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给赵家一条活路……”
他把盒子举得更高。
陈凡沉默地看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开口:“第二个盒子里是什么?”
赵天成一愣,连忙打开第二个盒子。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把钥匙,和一张照片。
钥匙是老式的黄铜钥匙,已经氧化发黑。照片是张全家福——陈凡的父母坐在中间,年轻的赵天成站在旁边,三人都在笑,背后是某个江南古镇的石桥。
“这是您父母当年存在我这儿的东西。”赵天成声音更颤了,“他们说……如果有一天他们回不来了,让我把这把钥匙交给您。还说……这把钥匙能打开一扇门,门里有他们留给您的一切。”
陈凡接过照片,看着上面父母的笑容。
三年前的笑容。
“他们在哪儿?”他问。
赵天成浑身一抖:“我……我不知道。最后一次见面后,他们就失踪了。但我记得……记得他们提过一个地方。”
“说。”
“城西码头。”赵天成压低声音,“他们说,如果出事,就去城西码头找一个叫‘老刀’的人。老刀知道一切。”
陈凡盯着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赵天成眼泪又下来了,“我害怕啊陈先生!您父母失踪后,老刀也消失了。码头那边的人说,老刀是半夜被人带走的,再也没回来。我要是说了,下一个失踪的就是我……”
他说着,突然开始磕头。
额头一下下撞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额头就磕破了,血渗出来,混着灰尘,糊了一脸。
“陈先生!求您了!收下这些!给赵家一条活路!”赵天成一边磕一边哭,“我愿意把全部家产都给您!只求您……只求您别让赵家像周家那样……”
围观的人都看傻了。
江南首富,当众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就为了求一个年轻人放过。
这画面太震撼,震撼到没人敢大声说话。
陈凡看着赵天成磕头,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弯腰,拿走了第一个盒子里的股权文件,和第二个盒子里的钥匙和照片。
“起来吧。”
赵天成一愣,抬头,血和泪糊了一脸:“您……您原谅我了?”
“我不原谅。”陈凡说,“但你的命,暂时留着。”
他转身往单元门里走,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老刀长什么样?”
赵天成赶紧爬起来:“五十多岁,左脸有道疤,从眼角到下巴。右手缺了小指。码头的人都认识他,他以前是……是走私船上的水手头子。”
陈凡点点头,进了楼道。
赵天成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单元门,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倒,被助理赶紧扶住。
“董事长,他……他收下了?”助理小声问。
“收下了。”赵天成抹了把脸上的血,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收下了就好……收下了,赵家就能活……”
他转身看向围观的邻居,突然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邻居。”他大声说,“刚才的事,请大家不要外传。赵某……谢过大家了。”
说完,他在助理搀扶下上了车。
车队缓缓驶离小区。
人群渐渐散了,但议论声没停。
“我的妈呀,刚才那是真的吗?”
“赵天成给那年轻人磕头……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魔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