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只剩下呼吸声——粗重、混乱、带着颤音的呼吸。刚才还推杯换盏的宾客们僵在原地,像一屋子突然断了线的木偶。
“苏董……”酒店经理的声音在发抖,“商会那边说……是总部直接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问……”
“问!”苏明远吼出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给我接通商会会长的私人电话!现在!立刻!”
经理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浩还蹲在地上,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条“能跑多远跑多远”的短信,每个字都在灼烧他的视网膜。
“假的……”他喃喃道,“肯定是假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父亲周天雄。周浩手抖得厉害,划了三次才接通。
屏幕里出现的不是父亲的书房,而是医院走廊。周天雄穿着病号服,脸色灰败,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
“浩儿,”周天雄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回公司。别回家。找个地方……躲起来。”
“爸!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完了。”周天雄闭了闭眼,“三分钟……就三分钟……所有账户冻结,所有项目终止,所有合作伙伴同时解约……这不是商业打击,这是斩首。”
视频突然晃动,一只手入镜,按掉了通话。
屏幕黑了。
周浩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父亲身后的那两个黑衣人,胸口别着银色的徽章。
那是经侦总队的标志。
“经侦……”周浩猛地抬头,看向苏清雪,“你听见了吗?经侦总队已经介入了!三分钟!从那个废物打电话到现在,才过去三分钟!”
苏清雪没听见。
她正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热搜榜前十,有六条是关于苏家和周家的。
#苏氏集团股价闪崩#
#周氏集团破产传闻#
#江南豪门婚宴变丧宴#
每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手指往下滑,财经新闻的推送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突发:苏氏集团被曝财务造假,证监会已立案。”
“周氏集团多家子公司遭查封,疑涉非法集资。”
“国际评级机构同时下调苏、周两家信用等级至垃圾级。”
苏清雪点开最后一条推送,正文还没加载完,配图先跳了出来——一张股市走势图。代表苏氏集团的那根线,从平稳到断崖,只用了三十秒。
三十秒。
正好是陈凡说完“深渊项目,启动”到挂断电话的时间。
“不可能……”苏清雪摇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他明明已经一无所有了……三个月前他还要求我们家帮忙……”
“求?”周浩突然怪笑起来,“你确定那是求?”
他站起来,踉跄着走到苏清雪面前,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陈凡的号码——那还是三个月前存的,备注是“废物”。
“打给他。”周浩把手机塞回苏清雪手里,“现在就打。问清楚,他到底是谁。”
苏清雪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打啊!”周浩吼道。
电话拨出去了。
忙音。
再拨。
还是忙音。
第三次,电话通了,但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紧接着,一条短信跳出来:
“正在吃饭。有事?”
七个字,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不耐烦。
苏清雪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全身发冷。她想起三个月前,陈凡来苏家求助的那个晚上。外面下着暴雨,他浑身湿透站在客厅里,语气平静地说:“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