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舞台，两旁坐满了江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苏家大小姐苏清雪的订婚宴，半个城的权贵都到了场。
陈凡站在舞台边缘，看着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衬衫。
三个月前，他还是陈家大少。三个月后，父母失踪，公司破产，他成了苏家人口中“配不上清雪”的废物。
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下面，有请今晚的女主角——苏清雪小姐！”
掌声雷动。
苏清雪穿着定制婚纱走上台，聚光灯追着她。她没看陈凡，径直走到舞台中央，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
“感谢各位长辈、朋友今天能来。”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腊月的风，“但在仪式开始前，有件事我必须说清楚。”
宴会厅安静下来。
苏清雪转身，目光终于落在陈凡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凡，”她抬高声音，确保每个角落都能听见，“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哗——
台下炸开了锅。
陈凡没动。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只是没想到苏清雪会选择在订婚宴上当众撕破脸。
“清雪！你这是干什么！”苏明远站起来，脸上挂着表演式的惊讶。这位苏家家主三个月前还拉着陈凡的手说“贤婿放心，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爸，你别拦我。”苏清雪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走到陈凡面前，“这里有十万。算是苏家对你的补偿。”
她把卡递过来。
陈凡没接。
“嫌少？”苏清雪笑了，那笑容刺眼得很。她从包里又拿出一沓现金，整整十万，用红色绸带扎着。
这回她没递。
她手一扬，那捆钱“啪”一声砸在陈凡脸上。钞票散开，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捡起来，滚。”苏清雪一字一顿，“陈凡，你看清楚，现在的你和我，已经是云泥之别。我苏清雪的丈夫，必须是能配得上我的人。”
她转身，朝台下伸手。
周浩从第一排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阿玛尼西装，笑着走上台。他很自然地搂住苏清雪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给大家介绍一下，”苏清雪靠在周浩怀里，“周浩，我的未婚夫。周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周浩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龙飞凤舞签了一张，撕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行卡，把支票贴在卡上，一起递到陈凡面前。
“陈兄弟，这一百万，就当是我替清雪给你的分手费。”他笑得温和，眼神却像毒蛇，“拿去做点小生意，好好过日子。人嘛，要认命。”
台下有人笑出声。
“周少大气！”
“一百万打发叫花子呢？”
“这废物还真站着不动，脸皮够厚。”
陈凡低头看着那张支票。
一百万。
三个月前，他过生日那天，苏清雪送他一块表，三百万。她说：“凡，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送你一块更好的。”
三个月。
才三个月。
陈凡抬起头，目光扫过苏清雪精致的脸，扫过周浩得意的笑，扫过苏明远虚伪的担忧，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看好戏的嘴脸。
然后他弯腰，捡起银行卡和支票。
“这就对了嘛！”周浩拍手，“识时务者为俊——”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陈凡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那是一部黑色的老款手机，屏幕上甚至有几道裂纹。陈凡按了一个快捷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是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深渊项目，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