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克斯还在捂嘴偷笑，但当林七夜转过头的时候还是强行忍住了笑容，轻声说道，“去吧，达纳都斯。”
林七夜点了点头，向着外面嘲灾的身体就冲了进去。
他本以为要经历一番苦战才能重新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呢，但没想到自己只是刚一进来，嘲灾的意识就像被什么东西镇压了一样，老老实实地重新缩了回去。
【当前期待值20%】
林七夜上前拉起陈牧野，“队长还好吗？”
陈牧野将嘴里的那口血吐了出来，擦了擦嘴角说道，“没事，小伤。”
随后，林七夜拎着两把躺椅走在前面，陈牧野提着鱼竿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林七夜忽然停下来，转过头，“队长，你说河神真的会给金石头吗？”
陈牧野想了想，“那等什么时候真的遇到河神了就试试。”
“万一他给我金的呢？”
“那你就要。”
“银的呢？”
“也要。”
“那他要是不给我呢？”
陈牧野看着林七夜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一下，“那就换条河。”
……
沧南的夜终于安静下来了，远处那些闪烁了一整天的光芒彻底熄了，雷声也停了，风也小了，街道上到处是碎砖烂瓦，被踩碎的路灯玻璃在月光底下泛着细碎的光。
守夜人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残局，有人抬担架，有人清点物资，有人蹲在墙根底下抽烟。
陈牧野开着车，和林七夜一路从河边往回赶，等他们把车停在事务所门口的时候，整条街都安静得像睡着了，只有事务所的灯还亮着，陈牧野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撞上迎面冲过来的红缨。
红缨的头发散了，外套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袖子卷到手肘，脸上全是汗，她看见陈牧野，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扑上来，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一大串，但陈牧野只听清了几个词：“小南”“回来”“不行了”“没呼吸了”。
“慢点说。”陈牧野按住她的肩膀。
红缨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小南……小南回来之后就……就倒在沙发上，怎么叫都叫不醒，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什么反应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两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吐出来的。
陈牧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松开红缨，快步往里走，事务所里面比外面还乱，椅子倒了两把，茶几被推到一边。
客厅的沙发上，司小南安静地躺着，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指甲也没有血色，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看起来像睡着了，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胸口没有起伏，鼻翼没有翕动，整个人安静得不像一个活人。
吴湘南蹲在沙发旁边，手里攥着一条毛巾，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赵空城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急，“对，就是突然……没有征兆……你们那边有没有……好，好，我等着。”他挂了电话，又立刻拨另一个号码。
温祁墨坐在角落里，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医书，翻得很快，哗啦哗啦的。
冷轩握着司小南的手，那只手已经凉了，冷轩握着它，像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司小南的脸，盯着那张他看了无数遍的脸，那些表情，那些偶尔翻的白眼，那些假装生气的撇嘴，全都没了，只有一张安静的、空白的、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一样的脸。
突然，他的头一痛，像是有人在往里面塞了些东西进去，然后脑海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一段关于让人死而复生的记忆。
“化龙妙法……”冷轩嘴里呢喃着站了起来。
一旁的吴湘南最先注意到了行为怪异的冷轩，按着他的肩膀小声问道：“冷轩，你怎么了？”
冷轩的声音有点哑，“湘南……我有个办法能复活小南……你干不干？”
事务所里安静了一瞬，红缨的抽泣声停了，赵空城拨电话的手停在半空，温祁墨翻书的手也不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冷轩身上，落在他那张从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吴湘南看着他，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他看了冷轩，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这双手握过刀，杀过敌人，给队友递过水，也曾经在某个深夜捂着脸什么也握不住。
他想起须佐之男的那把刀落下来的时，他看着自己曾经的队友一个个死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就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刀都握不住。
后来他加入了136小队，陈牧野为大家做饭，赵空城老是吹牛，红缨叫他“湘南老贼”，温祁墨总跟冷轩拌嘴，司小南每次在他发愣的时候踹他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