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领口别着一枚暗银色的胸针,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绅士的讲究。
站在这条灰扑扑的街道上,旁边是“和平婚庆”褪色的招牌,脚下是几片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枯叶,这画面多少有点违和。
他是来拿湿婆怨的。
这是噩梦之神交给他的任务,他没有拒绝的理由,顺便,他也想“邀请”一下那位炽天使米迦勒的神明代理人加入古神教会。
当然,对方要是不答应的话……
呓语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
那也没办法了,只能让对方死一死了。
他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在门板上,“咚咚咚。”
力道不大不小,节奏不紧不慢,作为一个绅士,砸门什么的实在太失礼数了,敲完,他退后一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静静地等着。
一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人来开门。
呓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也许里面的人正在忙,没听见,他再次抬起手,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这一次,他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
还是没有反应。
呓语保持着那个姿势,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但心里已经开始不太平静了,他能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和笑声,还有扑克牌拍在桌上的脆响。他们明明就在。
没人来开门,他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
偶尔有行人路过,好奇地看这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男人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开,呓语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身后的街道上,白厄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刚从外面溜达回来,手里还拎着一袋路上顺手买的烤红薯,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黄色外套和深紫色束脚裤,配色大胆得让路过的狗都要多看两眼。
他远远就看见事务所门口站着一个人,深色风衣,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白厄走近,歪着头看了看呓语,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再看了看呓语,他走上前,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他回头看向呓语,脸上带着一种“你看,就这么简单”的表情,然后他往旁边让了让,侧身站在门边,朝呓语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动作标准得像酒店门口的服务生。
呓语看着他,看着那扇被推开的门,沉默了很久,他刚才敲了两次门,在这门口站了好几分钟,像傻子一样,而这道门,根本就没锁。
呓语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他看了白厄一眼,目光在那张真诚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落在那件深黄色外套和深紫色束脚裤上,眼角跳了跳。
这配色,这搭配,这完全无视一切美学原则的穿搭风格,他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故意羞辱他。
白厄见他还站着,以为他是客气,于是笑了笑,自己先进去了,走进去两步,他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顺手把门带上了。
“砰。”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呓语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盯着门把手上那圈被白厄握过的痕迹,他觉得自己快要压制不住杀心了。
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湿婆怨,也不是因为那个炽天使的代理人。
是因为这个穿着黄紫配色衣服的男人,用最真诚的态度,给了他最彻底的羞辱。
呓语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想起自己进门前的计划:优雅地出场,得体地谈判,要么带走一个新成员,要么带走一条命,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然后,他在这扇没锁的门前站了好几分钟,然后,一个穿搭像马戏团小丑的男人教他怎么开门。
呓语睁开眼睛,他抬手,整了整领口,把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褶皱抚平,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回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然后,他推开了门,走进去。
事务所里灯火通明,星、三月七和丹恒正围坐在茶几旁打牌,扑克牌散了一桌,零食袋子扔得到处都是。
白厄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正慢悠悠地剥着烤红薯,空气里飘着一股甜甜的焦香。
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出牌,“你找谁?”
呓语站在门口,环顾四周,这地方比他想象的小,几张桌子,一排档案柜,一个旧沙发,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和方便面,窗台上摆着几盆快枯死的绿萝。
他在心里把这个事务所和他自己的据点比较了一下,然后开始怀念他那张真皮沙发。
“我找林七夜。”他的声音平稳,不紧不慢,“他在吗?”
星想了想:“不在,出去办事了。”
呓语点了点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走到沙发旁边,看了白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