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的声音依然柔和，只是隐约能听出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们继续。”

    王芳：“……”

    她看着这位占卜师苍白的脸色、凌乱的头发、以及眼角隐约的抽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决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接下来的占卜，顺利得不可思议，黑天鹅用最简洁的语言，最模糊的表述，最不会出错的套话，给王芳讲了一通“你外甥前途无量”“你儿子也会平安长大”“未来会有些波折但最终都会好的”之类的话。

    她再也不想进入这个家庭的记忆了。

    一个普通家庭，为什么会有这种级别的怪物？？

    ……

    当晚，王芳回到家，像往常一样做饭、吃饭、收拾碗筷，但她的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画面里，有寂静，有空旷，有一种万物归于虚无的……安静。

    不像记忆中的热闹与温馨。

    反而像是一切都消失之后，留下的空白。

    她又想起那个占卜师说的话，想起那些模棱两可但隐约指向什么的暗示，想起最近林七夜越来越奇怪的表现——

    他总是半夜出门。

    他的眼睛……终于能看见了。

    他身上偶尔会出现一些伤痕，虽然他总是说“不小心摔的”。

    还有那天晚上，她听见窗外有动静，推开窗一看，什么都没看见，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房顶掠过的影子。

    王芳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走向林七夜的房间。

    她敲了敲门，“小七。”

    “姨妈？怎么了？”林七夜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王芳推开门，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小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林七夜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想说“没有”，想说“我能有什么事”，想用惯常的方式搪塞过去。

    但姨妈的目光太锋利了，那种锋利，不是质问，不是逼迫，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你不用瞒我。”她说，“我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你最近的变化，我看得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最后她转过身，看向林七夜，目光里有心疼，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某种坚定的支持。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她说，“不要因为担心我，就把自己困在原地。”

    林七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当王芳走出林七夜的卧室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恍惚，“小七……没有反驳……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