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那边！”红缨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她几乎是把整张脸贴在了车窗玻璃上，受伤的手臂因为猛然前倾的动作又渗出一片血迹，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窗外某个方向，声音尖锐得变了调：“那边——是老赵在的方向对吧！你们快看啊！”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夜空中，几道细长幽暗的黑色弧光，正以不规则的时间间隔，一道接一道地斜飞入天，那些月牙状的弧光边缘隐约泛着淡金色的余烬，在浓稠的夜色中划出转瞬即逝的裂痕。
它们有的高，有的低，有的歪歪扭扭像是没收住力，有的则凌厉笔直直冲云霄，但无论哪一道都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纯粹毁灭气息。
“那是……”温祁墨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车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禁墟083，泯生闪月。”陈牧野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他没有回头，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穿透越来越近的那片夜空，穿透那些正在逐渐稀疏的黑色月牙。
“序列083，泯生闪月。”他又重复了一遍，“超高危攻击型禁墟，特征是黑色月牙状斩击，边缘有金色余烬……全守夜人系统内，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人觉醒出这个禁墟了……”
红缨死死咬着下唇，把头扭向窗外，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冷轩也闭上了眼睛。
吴湘南摸遍了身上所有口袋，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他那根不知被扔在哪里的烟，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了两秒，然后缓缓攥成了拳。
司小南低着头，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滑动，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眶隐隐泛红。
“小南。”陈牧野的声音依然很稳，“看看老赵的鬼神引。”
司小南没有回答。
但她还是在做，手指划过屏幕，登录系统，调取纹章数据，查询激活状态。
然后她停下了。
屏幕中央，那个熟悉的编号下面，一行冰冷的绿字清晰地显示着：
纹章状态：已开启
激活时间：23:47:32（距今4分18秒）
司小南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用了三秒钟才发出声音，沙哑，破碎，几乎不像是她自己：
“……是他……他开了鬼神引。”
没有人说话。
陈牧野依然望着前方，他的侧脸在车窗外流泻进来的光影交错中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只是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泛白，用力到几乎要把刀柄捏碎。
“序列083……”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某个此刻听不见的人说话，“泯生闪月。”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老赵。你果然是个天才。”
红缨把脸埋进还缠着绷带的手臂里，肩膀微微颤抖，她想起三年前自己刚进队时，老赵请她吃的第一顿饭是在路边摊，他点了两份炒面，自己那份加两个蛋，给她那份加了仨蛋，说是“年轻人正在长身体”，后来她才知道那天老赵刚交了房租，兜里只剩五十八块钱。
冷轩终于睁开了眼，他看着窗外那些已经逐渐稀少的黑色月牙，面无表情，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吴湘南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他想起上周老赵还跟他抱怨，说鬼神引那根针的位置设计得太反人类了，按下去的时候硌得虎口疼，“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设计的。”
他当时还嘲笑老赵：“你就盼着用上它？”
温祁墨把油门踩得更狠了，车速表指针颤抖着探向更高的刻度，发动机发出近乎悲鸣的嘶吼。
而星，一直安静地坐在后排最边上。
她怀里还抱着那根棒球棍。金色的眼眸安静地望着窗外那些正在消散的黑色弧光，没有惊呼，没有追问。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时刻。
在不同的星球，不同的战场，不同的同伴身上。
那些“你们先走，我马上跟上来”的约定，那些“等我回来请你喝酒”的承诺，那些激活了某种最后手段、然后笑着对队友说“别担心”的人。
她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也知道此刻车上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把怀里的棒球棍握得更紧了一点，指腹摩挲着金属球棍身上那些熟悉的使用痕迹。
……
与此同时，距离战场三条街之外的某个小巷口。
赵空城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重伤初愈且刚觉醒超高危禁墟”的矫健身姿，生拉硬拽地把一脸不情愿的林七夜拖进了隔壁街唯一还亮着灯的店铺。
“哎呀，别磨蹭了，我刚才不也说赌赢了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