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从集训营毕业的时候教官对他说过的话。
——这东西,最好一辈子都用不上。
是啊,赵空城心想,我也以为我用不上的。
他垂下眼,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履行一个迟到多年的仪式:
“若黯夜终临,吾将立于……”
刚起了个头。
“赵空城——!”
一道清亮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急促气息的喊声,从不远处炸雷般响起,硬生生把他的咒文截成了两段。
赵空城手一抖,差点没把纹章摔地上。
他猛地扭头,看见巷口那个逆着路灯灯光、气喘吁吁跑来的身影,是林七夜。
“我——来——助——你——!”林七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握着那两截断成半截的盲棍,摆出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起手式,表情倒是挺认真。
赵空城的表情一瞬间精彩至极。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吼“你个小屁孩来凑什么热闹”,想质问他“你知道这三只什么东西吗你就助我”,想咆哮“我刚凹好的造型全让你毁了”。
但最后,他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破音的:“不是!你咋来了!你咋知道我在这儿的?!还有你没看见这边正打怪呢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崩溃和一丝微妙的、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你一个刚觉醒、连禁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屁孩,能助我什么!”
林七夜被他吼得一缩脖子,但脚下却没退,反而又往前蹭了两步,他举着那两截断棍,像是在举着什么了不得的神兵利器,脸上带着一种乐观:“刚才那金光不是能压制它们吗?我想着,万一我能再放出来一次呢?”
“你——会——用——吗——!”赵空城一字一顿,尾音几乎破音。
“不会啊。”林七夜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万一呢。”
赵空城:“……”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三秒里,他完成了对人生的快速复盘:入行十几年,没混出什么名堂,没攒下什么钱,没升上高位,也没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临到末了,想体面地念个禁咒英勇就义,还被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高中生打断了施法。
而且这高中生还理直气壮地告诉他:我不会,但万一呢。
赵空城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被气笑的。
是那种,十几年来积压在胸腔里的什么东西,忽然松动了一下的,很轻的笑。
“……万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咂摸什么味道。
“行吧。”他把纹章重新扣回腰间,那枚细针没有按下去,只是安静地缩回了暗槽里,他握着那双已经磨损的拳头,站直了身体,脊背贴着斑驳的旧墙,面对着三只重新开始骚动、蠢蠢欲动的池境鬼面人。
“那咱爷俩就赌一赌这个万一,赌赢了,我请你吃夜宵。”
“赌输了呢?”林七夜问。
赵空城没有回答。
因为三只鬼面人,同时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