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避难所。
林辰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可能是那个少年，可能是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可能是那个老人。但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林辰推开门的时候，看见走廊里站满了人。
老人，女人，孩子。一百多张脸，齐刷刷地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就那么看着。
林辰站在门口，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那个老人走出来。他颤颤巍巍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走到林辰面前，停下。
他看着林辰。
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然后他弯下腰。
跪下去。
身后，所有人跟着跪下。
林辰愣住。
他伸手去扶老人。
“别——”
老人不起来。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林辰。
“恩人。”他说，声音哑得像破锣，“我们这些人，这条命，是你给的。”
林辰摇头。
“不是我。”
老人说。
“是你。”
林辰看着他。
老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感激，不是崇拜，是别的——定了。像终于找到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
和老人平视。
“你叫什么？”
老人说。
“老周。”
林辰点头。
“老周，你听我说。”
他看着老人的眼睛。
“扎马斯不是我一个人杀的。有人算了三年，有人陪我去打，有人给我治伤。不是我一个人。”
老人看着他。
林辰继续说。
“而且，我杀人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
老人愣住。
林辰说。
“我那个世界，也有扎马斯。他也杀了我的家人。我杀他，是为了报仇。”
他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你们不用跪我。”
老人沉默。
过了很久，他开口。
“不管你是为什么杀的。”他说，“你杀了，我们就得谢。”
他磕下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身后，所有人跟着磕头。
林辰站在原地。
看着那些弯下去的背影。
老人，女人，孩子。一百多个人，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给他磕头。
他的手握紧。
又松开。
他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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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林辰找到布尔玛。
她在房间里，对着那些图纸。
但没在写。
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那些歪歪扭扭的标注，那些涂改了十几遍的痕迹。
林辰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布尔玛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