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虚空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钟表滴答，只有远处那些死去的星星，一动不动地挂在那里，像永远不会再亮的灯泡。
他只知道18号一直抱着他。
从扎马斯消失的那一刻起，她就抱着他。不是那种普通的抱——是那种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像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一样的抱法。
她的脸贴着他的额头。她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她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比钟表还准。
林辰动不了。
浑身的骨头碎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也全是裂缝，动一下就咯吱咯吱响。血从伤口里流出来，飘在周围，越聚越多，像一朵红色的云，把他们两个人包在里面。
那些血有他的，也有18号的。
他不知道18号什么时候受的伤。可能是最后那一下，可能是之前。她一直没吭声，就那么抱着他。
林辰想说话。
说不出来。
喉咙里全是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像用砂纸磨。嘴唇干裂，舌头僵硬，连咽口水都疼。
他只能躺着。
听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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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个小时。可能几天。
那朵红色的云开始凝固。边缘处结出一层薄薄的壳，像冰，又不像冰。远处那些死去的星星，好像移动了一点。也可能是他看错了。
18号终于开口。
“死了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林辰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嘶哑的，破碎的，不像人声。
他动了动手指。
就一下。
食指的指尖，在她手臂上点了一下。
18号感觉到了。
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别动。”她说，“别动。”
林辰没动。
但他嘴角翘了一下。
很淡。但真的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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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久。
久到那朵红色的云彻底凝固，变成一个巨大的茧，把他们包在里面。久到那些死去的星星，真的移动了位置。
林辰终于能说话了。
第一句是。
“疼。”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18号低头看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说不清的东西。
她说。
“该。”
林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的时候牵动全身的伤，每一块碎掉的骨头都在抗议，每一道裂开的伤口都在疼。但他还是想笑。
18号也笑了。
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但眼睛里的东西，暖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么笑着，在那朵凝固的血茧里，在虚空中慢慢飘着。
笑了很久。
笑到喘不上气。
笑到眼泪出来——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停下来。
林辰说。
“他死了。”
18号点头。
“嗯。”
林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