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人，那些女人，那些孩子。他们从各自的房间里探出头来，站在走廊两边，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18号扶着，一步一步往里走。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东西。
那种东西，林辰见过。
在未来时空的幸存者眼里见过。在这个时空第一次来的时候见过。在那些死了亲人、毁了家园、没了希望的人眼里见过。
那是等。
等一个结果。
林辰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人。
一个老人，头发全白，背驼得像一张弓。他的眼睛浑浊，但一直盯着林辰，嘴唇在抖，想问什么，又问不出来。
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很小，可能刚会走路。她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林辰身上的血。但她自己一直看着。
一个少年，和特兰克斯差不多大。他的眼神不一样。不是等，是别的——火。烧着的火。
林辰看着他们。
开口。
“死了。”
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那个老人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呜咽。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眼泪突然涌出来。她低下头，把孩子抱得更紧，肩膀一耸一耸的，不出声地哭。
那个少年，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蹲下去。
抱着头。
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小声的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哭。像野兽在嚎。整个人缩成一团，全身都在抖。
林辰看着他。
想起特兰克斯。
想起那个少年第一次知道扎马斯死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他走过去。
在那个少年面前蹲下。
伸手，按在他肩上。
少年抬起头。
满脸的泪，鼻涕，灰。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张了张嘴。
“真……真的？”
林辰点头。
“真的。”
少年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扑过来，抱住林辰。
抱得很紧。
“谢谢……谢谢……”
林辰没说话。
只是让他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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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开始有声音。
哭声。笑声。喊声。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有人跑进跑出，喊着“死了死了扎马斯死了”。
那个老人走过来，颤颤巍巍的，站在林辰面前。
他看了林辰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
要跪。
林辰一把扶住他。
“别。”
老人看着他。
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你……你是我们的恩人……”
林辰摇头。
“不是。”
老人愣住。
林辰说。
“是有人替你们算了三年。”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