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里，布尔玛几乎没睡过。
她把那些图纸铺满了整间屋子——墙上，桌上，地上，床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歪歪扭扭的标注，有些地方被涂改了十几遍，纸都磨破了。
林辰每次进去，都看见她趴在桌前，拿着放大镜，对着那些图纸发呆。
有时候一呆就是两个小时。
然后突然跳起来，抓起笔，在某个地方添上一笔。
再然后继续发呆。
18号负责给她送饭。
送进去，放在旁边，她也不看。等过两个小时再进去，饭还是原样，凉了。
18号也不说话，把凉饭收走，换热的来。
第三天晚上，林辰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站在桌前。
“该睡了。”
布尔玛没抬头。
“马上。”
林辰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图纸。
又是一张新的。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装置，像是某种能量禁锢器。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他一个都看不懂。
他说。
“你三天没睡了。”
布尔玛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睡不着。”
林辰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比三天前更老了。眼窝更深，皱纹更多，头发更白。整个人像一盏快熬干的油灯，还在拼命烧。
他伸手，把她手里的笔抽走。
布尔玛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辰说。
“你要是倒下了，那些图纸没人看得懂。”
布尔玛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
林辰把笔放进口袋。
“睡觉。明天我陪你一起看。”
布尔玛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
“我梦见他们了。”
林辰没说话。
她说。
“每天一闭眼，就梦见。贝吉塔，特兰克斯，悟饭……他们站在那儿，看着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她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他们想让我活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林辰。
“可我不知道怎么活。”
林辰看着她。
那双眼睛，枯井一样的眼睛。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凉的。比第一次握的时候还凉。
他说。
“先活下去。然后慢慢学。”
布尔玛看着他。
林辰说。
“我学了很久。现在还在学。”
布尔玛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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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布尔玛睡了。
林辰在她床边坐了很久，等她睡着才离开。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18号已经在里面了。
坐在他的床上，看着他。
“睡了？”
林辰点头。
18号说。
“她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