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避难所角落的一张凳子上，靠着墙，闭着眼。
不是睡不着。
是不想睡。
脑子里全是那些纸上的数字和图表，还有那个女人站在昏黄灯光下的样子。
三年。
她记了三年。
他睁开眼，看向对面。
布尔玛坐在桌子前，还在写。
灯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她低着头，手里的笔一直没停，偶尔翻一翻旁边的纸，偶尔停下来想一想。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她没睡过。
林辰站起来，走过去。
“该睡了。”
布尔玛没抬头。
“写完这点。”
林辰看了看她面前的纸。
又是新的分析图。扎马斯的能量流动轨迹，比之前那些更细，更密。
他说。
“明天还能写。”
布尔玛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明天不一定有时间。”
林辰看着她。
她没抬头，但握笔的手，有一点抖。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那就明天再想办法。”
布尔玛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那双眼睛很红。不是哭的，是熬的。熬了太久，熬干了。
她说。
“你不懂。”
林辰没说话。
她说。
“我三年没睡过整觉。每次一闭眼，就看见他们。”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贝吉塔。特兰克斯。悟饭。所有人。”
她看着手里的笔。
“死的样子。一个一个。清清楚楚。”
林辰沉默。
她说。
“我睡不着。睡了就梦见。醒了就想。想了就记。记下来，心里好过一点。”
她把笔放下。
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你知道特兰克斯死的时候，跟我说什么吗？”
林辰没说话。
她说。
“他说，妈，快跑。”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他挡住扎马斯，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就没了。”
林辰看着她。
天花板上的应急灯，照在她脸上，那些皱纹像刀刻的。
他说。
“我那个时空的琪琪，死的时候没说话。”
布尔玛转头看他。
林辰说。
“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悟饭，悟天，都死了。”
他看着对面的墙。
“扎马斯杀的。刚杀的。血还是热的。”
布尔玛沉默。
林辰说。
“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两个人都不说话。
应急灯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屋子。
过了很久。
布尔玛开口。
“你恨他吗？”
林辰说。
“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