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墙壁是金属的,上面有焊痕——是后来加固过的。头顶的应急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黄,照着脚下的铁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别的——汗味,药味,还有一股很淡的、说不清的臭味。
林辰走在前面。
18号跟在他身后,特兰克斯在最后。
通道很长。
走了两分钟,没到头。
三分钟,没到头。
五分钟,还在往下。
特兰克斯小声说。
“这个比我们那个深多了。”
没人回答。
林辰一直在感知。
通道尽头,有很多生命气息。几十个,也许上百个。弱的,病的,快死的。挤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但最强烈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那个人的气息,他认得。
布尔玛。
他见过很多布尔玛。未来时空那个,坚强里带着温柔。少女时空那个,活泼里带着天真。沙鲁时空那个,绝望里带着希望。
但这个——
不一样。
这个气息里,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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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
比入口那扇更厚。金属板焊了三层,中间夹着铅。门框上有密封条,像银行金库的那种。
门上有一个小窗口,盖着铁板。
他们走到门口,铁板拉开了。
两只眼睛从窗口里往外看。
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带着警惕和恐惧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了林辰三秒。
然后铁板“啪”的一声合上。
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争吵声。
听不清说什么,但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
喊了几句,安静了。
然后门开了。
门很沉。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很久没开过。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蓝色的头发。
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洗过。白了一大半,从发根白到发梢。贴在头皮上,一缕一缕的。
脸上全是皱纹。
不是那种岁月的细纹。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深沟。从眼角刻到太阳穴,从嘴角刻到下巴,从眉心刻到发际线。
眼睛陷在眼窝里。
很深。像两口枯井。
井里没有水。
她穿着一件旧衣服。洗得发白,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袖口磨破了,用别的布补过。领子也磨破了,没补,就那么敞着。
她站在门口。
看着林辰。
愣住了。
那张脸。
她看了几十年的那张脸。
孙悟空的脸。
每天早上醒来会想的脸。每天晚上闭眼之前会想的脸。死了之后,反而想得更厉害的脸。
但不对。
眼睛里的东西不对。
悟空的眼睛,永远是干净的。像小孩,什么都不往心里放。
这双眼睛里,有东西。
沉的。重的。装了很多事的。
她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又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