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进来，他眯了一下。
不对。
不是未来时空那种灰蒙蒙的、怎么都透不进来的光。是真的阳光——金的，暖的，照在脸上有点烫。
他站起来，转了一圈。
树。
到处都是树。高的矮的粗的细的，全是绿的。有些树开了花，红的白的，落了一地。空气里有味道，不是焦臭，是花香，混着泥土味，还有青草的味道。
鸟在叫。
很多鸟。叽叽喳喳的，远的近的高的低的，乱七八糟叫成一团。
林辰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他很久没听过鸟叫了。
未来时空的鸟早死光了。废墟里只有风，只有爆炸，只有人死之前的惨叫。
他深吸一口气。
肺里灌满那种味道，舒服得他不想吐出来。
这就是龙珠少年时空。
他看过无数遍的龙珠，最开始的那个。小悟空，布尔玛，乌龙，乐平。找龙珠，打兔子团，上火焰山，进天下第一武道会。
那个还没死人、还没毁灭、还没变成废墟的时空。
林辰往前走。
林子很密，但没有路。他踩着落叶，听着鸟叫，走了一会儿。
前面有声音。
不是鸟叫，是人的声音。
林辰停下来，把气息敛住。那股神的力量压下去，压到几乎感觉不到。他现在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树，和周围融在一起。
他往前走，走到林子边上，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空地。空地那边是一座山，山不高，山坡上有一间小房子，木头搭的，烟囱在冒烟。
空地上有两个人在跑。
一个是小孩，男孩，黑头发刺猬头，穿着红衣服蓝裤子，光着脚。跑得飞快，像猴子一样。
另一个也是小孩，女孩，黑头发扎成马尾，穿着粉红色裙子，在后面追。
“悟空！你给我站住！”
那个男孩不站住，跑得更快了。
“琪琪你好慢！”
那个女孩——琪琪——气得跺脚，脸都红了。
“你站住！我爸说了让你去吃饭！”
悟空停下来，回头看她。
“吃饭？吃什么？”
琪琪喘着气跑过去，站在他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
“肉……我爸打了野猪……很大的……”
悟空眼睛一下子亮了。
“野猪？在哪儿？”
琪琪指指山上那间小房子。
“在我家！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悟空挠挠头。
“可是我要练功。”
琪琪瞪他，双手叉腰。
“练功也得吃饭！你不吃饭怎么练？”
悟空想了想。
“也对。”
他跑过去，站在琪琪旁边。
“走吧！”
琪琪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她拉着他的手，往山上跑。
林辰站在林子边上，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
悟空。琪琪。
都活着。都好好的。都在跑，在笑，在拉着手往山上跑。
他想起未来时空。
想起琪琪躺在血泊里的样子。眼睛闭着，嘴微张着，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完。想起悟饭被埋在墙下面，半边脸埋在土里，眼睛还睁着。想起悟天趴在地上，手往前伸着，够着他妈妈。
那是同一个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