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那些平行宇宙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包子山的小悟空，那美克星的弗利萨，沙鲁游戏的悟饭，还有无数个他认得出认不出的人。
都在活着。
都在自己的时间里往前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孙悟空的手。这双手杀了扎马斯，炸了生产线，压过机械军团。但这双手也埋过三个人——琪琪，悟饭，悟天。
那个土包还在废墟某处。
他还没去告别。
天亮了。
林辰站起来，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半个小时，他找到那个地方。
土包还在，石碑也在。他用界王神神力刻的那块碑，上面写着字：
“琪琪、孙悟饭、孙悟天之墓。杀他们的人已死。我替他们活下去。”
碑前面放着几块石头，压着几张纸。纸已经发黄了，被风吹得卷了边。
有人来过。
林辰蹲下去，拿起那几张纸。
是画。
小孩画的。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谁——一个蓝头发的女人，一个紫头发的男孩，还有一个黑头发的人站在中间。画下面写着字，拼音拼的，有些拼错了。
“xie xie shu shu。”
林辰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他把画放回去，用石头压好。
然后站起来，看着那个土包。
“我要走了。”他说，“去别的地方。还会回来。”
风吹过来，卷起一点土。
“你们……安息吧。”
他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往回走。
基地里比平时安静。
林辰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那种眼神——不是害怕，不是怀疑，是别的。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那个老太太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孩子，听说你要走？”
林辰点头。
老太太眼眶红了。
“还回来吗？”
“会。”
老太太点点头，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一眼。
林辰站在原地。
更多人围过来。
“空辰先生，你真的要走？”
“什么时候回来？”
“那些机械人还会来吗？”
“我们能活下去吗？”
林辰看着那些脸。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眼睛里都有那种光——他来了之后才亮起来的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布尔玛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都散了吧。让他收拾东西。”
人群慢慢散开。
布尔玛站在那儿，看着他。
“跟我来。”
林辰跟着她，走到那个小房间。
门关上。
布尔玛靠在门上，看着他。
“什么时候走？”
“今天。”
布尔玛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东西收拾好了？”
“没什么东西。”
布尔玛笑了。
“也是。你来的时候就一个人。”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