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从废墟后面透过来，照在这片死城上。他坐了一夜，布尔玛靠着他睡了一夜。
她还没醒。
林辰低头看她。那张脸睡着的时候，皱纹好像浅了一点，嘴角有一点弧度，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他没动。
就这么坐着，让她靠着。
太阳慢慢升起来。光照在那些倒塌的楼上，照在烧焦的车上，照在街角那具还没收的尸体上。光线一点一点移过来，移到他们脚边，移到她身上。
布尔玛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愣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辰。
“天亮了？”
“嗯。”
布尔玛坐直，揉了揉脖子。她的头发乱了，脸上有睡出来的印子，看起来比平时狼狈。
“你怎么不叫我？”
林辰没说话。
布尔玛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这么坐了一夜？”
“嗯。”
布尔玛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她转过头，不让他看见。
“傻子。”
她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
“下去吃饭吧。今天还有很多事。”
林辰接过外套，站起来。
他们一起往下走。
走到入口的时候，布尔玛忽然停住。
“昨晚那些话，”她说，“别跟别人说。”
林辰点头。
布尔玛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转身进去了。
林辰跟在后面。
基地里已经开始动了。有人在煮粥，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轻声说话。特兰克斯坐在角落里，手上缠着新布，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亮了。
“妈？空辰先生？你们出去了？”
布尔玛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嗯，透透气。”
特兰克斯看着林辰，又看着布尔玛，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怀疑，是别的，他也说不清。
林辰没理他，往自己那个小房间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赛亚人的那部分，不是界王神的那部分，是那个“醒过来”的东西——那个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它在动。
像睡够了，要醒。
林辰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他坐在那张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往身体里看。
那个东西在他灵魂最深处。以前是睡着的，后来醒过一次——那次它让两股力量不打架了。之后就又睡了。
现在它在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它。
林辰顺着那感觉往外探。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这个基地，不是这片废墟，不是这个时空。是别的地方——很远，很远，远到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像有很多层布叠在一起，他在这层，那些在另外的层。
平行宇宙。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那些是平行宇宙。
他继续往外探。
更多的感觉涌进来。像潮水，像海浪，一下子把他淹没了。
他看见一个宇宙。
那个宇宙里，悟空还是小孩，在包子山上跑，琪琪在后面追。牛魔王活着，火焰山烧着，一切都好好的。
他看见另一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