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慢慢退回各自的角落,灯一盏一盏灭了。最后只剩几盏还亮着,照着那些还没睡的人——有人在收拾碗筷,有人在轻声说话,有人靠在墙上发呆。
林辰没回自己那个小房间。
他往上走,走出地下基地,走到地面上。
外面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废墟里偶尔闪一下的火光。风刮过来,带着焦臭味,还有别的——尸体腐烂的味道,散了这么久还没散干净。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
一堵塌了一半的墙,上面还留着烧黑的痕迹。他靠在墙上,看着那些废墟,看着那些黑漆漆的轮廓,听着风声。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但瞒不过他。
布尔玛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
“睡不着?”
林辰没回头。
“嗯。”
布尔玛在他旁边坐下。地上全是碎砖,她也不嫌脏,就那么坐着,靠着墙,和他并排。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特兰克斯睡了。”布尔玛说,“那孩子今天累坏了。砍了十个机械人,手都裂了。”
林辰没说话。
布尔玛继续说:“他睡前一直念叨,说今天是他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天。说终于能打那些东西了,不是跑,是打。”
她顿了顿。
“他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林辰转头看她。
她的脸在黑暗里看不太清,只有轮廓。但能看见她眼睛里的光,很淡,但确实有。
“你呢?”林辰问。
布尔玛愣了一下。
“我什么?”
“你高兴吗?”
布尔玛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高兴。”她说,“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林辰没再问。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有东西在烧,火光一闪一闪的。风把那边的声音带过来——什么东西塌了,哗啦一声。
布尔玛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悟空是什么时候吗?”
林辰想了想。
“小时候。包子山。”
布尔玛点头。
“那时候我才16岁。开着车到处跑,不小心撞进山里。看见一个小孩,长着尾巴,力气大得吓人。”
她笑了一下。
“那傻子连女孩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让他摸摸我屁股,他就摸,摸完还说什么‘硬的软的’,气得我打他。”
林辰听着。
“后来他跟我回家,跟我一起找龙珠。那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个土包子,什么都不懂。但后来发现,他其实什么都懂。只是不想懂那些复杂的东西。”
布尔玛顿了顿。
“他救了我很多次。救了这个地球很多次。每次我以为完了,他就站起来了。打不过也要打,死了也要打。”
她低下头。
“所以扎马斯杀他的时候,我不信。我想,悟空怎么会死?他从来不会死的。”
林辰没说话。
布尔玛抬起头,看着那些废墟。
“后来贝吉塔也死了。”
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那混蛋,一辈子嘴硬。临死前就说了三个字,‘带他走’。然后冲上去,炸了。”
林辰知道她说的是谁。
贝吉塔。特兰克斯的父亲。
“我跟他结婚不是因为喜欢他。”布尔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