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走在前面，拉姿丽和拉彼斯跟在后面，特兰克斯走在最后。他们穿过那条长长的通道，走进地下基地的主空间。
灯还亮着。
人还醒着。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不对，是看着他们身后那两个人。
一个老太太手里的碗掉了，摔在地上，粥洒了一地。但她没低头看，就那么站着，盯着17号和18号。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撞在墙上，没地方退了。他手往腰间摸，摸了个空——这里没有武器。
那个抱着破布娃娃的小女孩躲在角落里，眼睛瞪得老大，把娃娃抱得更紧了。
没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说话更可怕。
拉姿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想起那些杀人时候的感觉，那些脸，那些眼睛，那些死之前喊出来的声音。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拉彼斯站在她旁边，也没动。他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手攥成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林辰停下来。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他们叫拉姿丽和拉彼斯。”他说，“以前是17号和18号。被扎马斯控制的。现在控制环没了，他们是人。”
没人说话。
那个老太太慢慢走过来。她走得很慢，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拉姿丽面前，停下来。
拉姿丽抬起头。
老太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
拉姿丽闭上眼睛。
那只手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孩子，”老太太说，“饿不饿？”
拉姿丽愣住了。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老太太。那张脸上全是皱纹，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她就那么看着她，拍着她的肩膀，像拍自己孙女一样。
“我……”
她说了一个字，说不下去了。
老太太点点头。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说，“那不是你。那是那个环。”
拉姿丽眼眶红了。
她很久没哭过了。从被改造之后就没哭过。但现在她眼睛酸得厉害，有什么东西想往外涌。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来，坐下。锅里还有粥。”
拉姿丽被她拉着，像个小孩一样，跟着走。
拉彼斯站在那儿，看着姐姐被拉走，不知道该不该跟。
另一个老头走过来，看着他。
“小伙子，站着干啥？坐。”
拉彼斯看着他。
老头笑了一下，笑得很丑，牙都掉了几颗。
“我儿子也是被人造人杀的。”他说，“但不是你杀的。那个时空，没有你。”
拉彼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老头摆摆手。
“别说了。坐着。”
拉彼斯跟着他，也坐下了。
人群慢慢散开，各回各的地方。但眼睛还在看，还在偷偷看。不过那种眼神不一样了——不是恨，是别的，是好奇，是不敢相信，还有一点点光。
特兰克斯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愣了半天。
他转头看林辰。
林辰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空辰先生，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接受？”
林辰想了想。
“不知道。”
“那要是他们不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