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里他什么都没干。就看着。
看着那些人怎么活着。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有几个人悄悄出去。他们是去找食物的。出去的时候七个人,回来的时候可能五个,可能三个,可能一个都不回来。
每天早上回来的人,会被围住。人们不问谁死了,只问找到什么了。然后分东西,一人一口,不多不少。
中午的时候,太阳最大的时候,会有人上去放哨。站在废墟最高的地方,看着远处,看有没有机械人过来。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下来的时候脸晒得脱皮。
下午是修东西的时间。房子漏了要补,工具坏了要修,衣服破了要缝。人人都有事干,没人闲着。
晚上最安静。人们缩在角落里,不说话,就看着那几盏昏暗的灯。灯油不多,每天只能亮几个小时。熄灯之后,黑暗里只有呼吸声,偶尔有孩子哭,大人捂着嘴哄。
一天一天,重复。
林辰看着这些人,想起一个词。
等死。
不是骂人,是真的在等死。他们知道机械人迟早会找到这儿,知道粮食迟早会吃光,知道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但他们没跑,没喊,没发疯。就那么等着,一天一天,活下去。
第七天晚上,林辰坐在自己那个小房间里,靠着墙。
门开着,他能看见外面。
外面有个老太太在缝衣服。她眼睛不好,凑得很近,一针一针,慢慢缝。旁边有个小孩在看她,她也不赶,就让他看。
远处有人在修锅。锅底漏了,他用一块铁皮补,敲得当当响。旁边的人嫌吵,骂了他两句,他笑笑,继续敲。
更远处,一个年轻女人在哄孩子睡觉。孩子不肯睡,她就轻轻唱,声音很小,听不清唱的什么。唱着唱着,孩子睡了,她还在唱,像在唱给自己听。
林辰看着这些,没动。
他想起自己那个世界的老人。跳广场舞,打麻将,带孩子,骂儿女。活着就是活着,不用想明天吃什么,不用想会不会死。
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活着。
脚步声传来。
布尔玛从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个碗。
她走到门口,停住。
“还没睡?”
林辰摇头。
布尔玛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一碗粥,一碗煮的野菜。粥比前几天稠,野菜里还飘着几片肉。
“今天找到了点干货。”她说,“你多吃点。”
林辰低头看那碗粥。
肉。
这地方哪来的肉?
“哪来的?”
布尔玛在他对面坐下,那把断腿的椅子上。
“有人找到一只老鼠。”
林辰抬起头。
布尔玛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别这么看我。老鼠也是肉。这个世道,能吃到肉就不错了。”
林辰没说话。
他低头看那碗粥。肉片薄薄的,煮得发白,漂在粥面上。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香。肉的香味混在米香里,比他这几天吃的都好。
布尔玛看着他喝,没说话。
林辰喝了几口,放下碗。
“你们平时吃什么?”
布尔玛想了想。
“有什么吃什么。野菜,草根,运气好能抓到老鼠或者鸟。有时候找到没坏的罐头,那就是过年了。”
她顿了顿。
“上个月找到一箱过期五年的军用罐头,大家高兴坏了。”
林辰看着她。
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