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天他看着她每天忙。修机器，分粮食，给人看病，哄小孩。谁有事都找她，她从不说不。
“你睡几个小时？”
布尔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三个吧。睡不着。”
“为什么？”
布尔玛想了想。
“怕。怕睡着了，醒不过来。”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林辰看着她。
她没看他，看着碗里的粥。
“有时候睡着了，会做梦。梦到贝吉塔，梦到特兰克斯小时候，梦到大家一起吃饭。醒来的时候，要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那些都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辰。
“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
林辰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布尔玛笑了。
“你倒是实在。”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喝完了，她把碗放下，看着林辰。
“你知道吗，你来之前，我以为这个基地撑不过一个月了。”
“为什么？”
“因为没希望了。”她说，“粮食快没了，出去找吃的的人越来越少，机械人越来越多。大家不说，但都知道。就等着那一天。”
她顿了顿。
“你来了之后，不一样了。”
林辰看着她。
“他们开始有盼头了。”布尔玛说，“每天看你出去，杀那些机械人，回来的时候一身血，但什么事都没有。他们就觉得，这个人能保护我们。”
林辰没说话。
他想起那些人的眼神。看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那种眼神——不是看人，是看救命稻草。
“我不是救世主。”他说。
“我知道。”布尔玛说，“但他们需要这么想。”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
走到门口，又停住。
“特兰克斯这几天怎么样？”
林辰想了想。
那孩子这七天每天早上都来找他。练站桩，练呼吸，练怎么把气聚起来。笨是真笨，但也是真拼命。手上全是伤，也不停。
“还行。”
布尔玛点点头。
“他喜欢你。”
林辰愣了一下。
“他以前也喜欢悟饭。悟饭教他练剑，他天天跟在后面跑。后来悟饭死了，他就不怎么说话了。”
她顿了顿。
“现在他又开始说话了。每天跟我讲你今天教他什么，他练得怎么样。虽然还是不多，但比以前好。”
林辰没说话。
布尔玛看着他。
“谢谢你。”
然后转身走了。
林辰坐在那儿，看着门口。
门外，那个老太太还在缝衣服。那个修锅的已经不敲了，锅修好了，他端着锅走了。那个年轻女人还在唱，声音更轻了，像哼着催眠曲。
林辰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去。
他走到特兰克斯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小角落，用几块布围着，里面一张木板床。特兰克斯没睡，坐在床上，对着墙，闭着眼睛，憋着气。
又在练。
林辰站在布帘外面，看着他。
那孩子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身子在抖。他还在憋，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挤出来。
林辰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