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是灰的。地还是焦的。空气里还是那股血腥味混着铁锈味,怎么都散不掉。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可能一个时辰,可能两个。在这个没有太阳、没有参照物的地方,时间像是凝固了。
脚下全是焦土。
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灰烬上。有时候会踩到什么东西——硬硬的,硌脚的。林辰低头看过一次,是一截骨头。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他没再看第二次。
走。
一直走。
直到走不动了。
不是身体累。这具身体是孙悟空的,赛亚人的体质,走三天三夜也不会累。是心里累。
那三座坟,那三块木板,那三张不会再笑的脸,一直在脑子里转。
林辰停下来。
他站在一片荒野中央,前后左右都是焦土,什么都没有。
他抬头看天。
灰的。
没有云,没有鸟,没有太阳。
他低头看地。
焦的。
没有草,没有花,没有活物。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感受这具身体。
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感受。
先动动手。
握拳,松开。握拳,松开。十次。
正常。灵活。甚至比正常更灵活,像这双手本来就应该这样动。
再动动脚。
抬腿,放下。抬腿,放下。十次。
也正常。稳稳的,像扎了根。
然后他闭上眼。
感受体内。
两股力量。
一股在胸口。
热的。烫的。像岩浆在翻滚,像火在烧。那是赛亚人的力量。孙悟空修炼了一辈子的东西,从超一到超三,从普通赛亚人到超级赛亚人之神,全在这具身体里。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渴望——想战斗,想爆发,想撕裂一切。
一股在额头。
凉的。柔的。像雾在弥漫,像水在流。那是界王神的神力。扎马斯原本的力量,创造与生命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骄傲——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视凡人为蝼蚁。
两股力量在碰撞。
不是打架。
是冲突。
林辰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像两股水流,从不同的方向冲过来,在他身体里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都想占据主导,都想控制这具身体。
热的那股想把他的血液煮沸,凉的那股想把他的骨头冻住。
林辰的身体开始抖。
先是手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不受控制地抖。握紧拳头,还是在抖。
然后是腿抖。
腿开始发软,像站不住了。他咬牙,撑住。腿还在抖。
然后是全身都在抖。
每一块肌肉都在抖。每一根骨头都在抖。每一个细胞都在抖。
疼。
不是疼。
是那种比疼更难受的感觉——像有人把他的身体当战场,两边的军队在打仗。炮弹落在他肌肉里,刺刀捅在他骨头上,血流在他血管里。
林辰咬紧牙关。
牙关在抖。
咬不住。
他张开嘴,大口喘气。
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