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
他眯了一下，然后慢慢适应。
这是第一次，他用这双眼睛看这个世界。
孙悟空的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孙悟空的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是练武练出来的。此刻那双手上沾着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块。
他握了握拳。
有力。比前世那个普通人的身体有力一万倍。那种感觉很奇怪——你知道自己很强，但又不知道有多强。像一台顶级跑车，你坐进去了，握着方向盘，但还没踩油门。
林辰站起来。
刚站起来，脑子里突然涌入一堆东西。
画面。声音。感觉。
扎马斯的记忆。
他看见扎马斯找到这个时空。看见他跟踪悟空，研究他的生活习惯，观察他的战斗方式。看见他终于等到机会，在悟空落单的时候出手。
不是战斗。是偷袭。
扎马斯用界王神的神力封印了悟空的行动，然后把手按在他胸口。灵魂夺舍开始。悟空的身体在挣扎，但没用。界王神对凡人的压制是绝对的。
然后画面一转。
扎马斯穿着悟空的身体，走进那个家。
琪琪正在做饭。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她看清了那双眼睛，笑容僵在脸上。
“你不是悟空。”
扎马斯笑了。
“聪明。”
一刀。
从后背捅进去，从前胸穿出来。
琪琪低头，看着那截带血的刀尖。她没叫，没喊，只是转头看向另一个房间。
悟饭和悟天在那里。
她张了张嘴。
“快……”
没说完。
扎马斯抽出刀，她倒下去。
然后是悟饭。那个少年听见动静冲出来，看见妈妈倒在地上，愣住了。就那一愣，墙塌了，压在他身上。
他没死透。
扎马斯走过去，低头看他。
悟饭的眼睛里全是血，但还在看他。
“为……为什么……”
扎马斯没回答。一脚踩下去。
悟天是最小的。他躲在柜子后面，但没用。扎马斯找到他，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那个孩子哭了。
“妈妈……哥哥……”
扎马斯笑了。
“很快就见到他们了。”
他把悟天摔在地上。
然后他走出那个家，站在院子里，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凡人的情感，真是可笑。”
记忆到这里断了。
林辰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怒。
那种怒不是热的，是冷的。像冰，像刀，像整个人从里到外被冻住，然后一点点碎开。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三具尸体。
琪琪。悟饭。悟天。
他刚才用识海之战的时候，只是远远地“看见”她们。现在是真实的，就在脚边，伸手就能碰到。
他蹲下来。
伸手，把琪琪脸上沾着的头发拨开。
那张脸他已经很熟悉了。在屏幕上看过无数次。龙珠里那个爱唠叨的琪琪，那个天天逼着悟空干活的琪琪，那个为了悟饭上学操心操肺的琪琪。
现在这张脸惨白，没血色，嘴微张着。
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