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顶层。
【诞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秩序】死了。
不是被陈旧杀死的,是自己去死的。
但【秩序】死之前,陈旧去找过他。
【诞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来了。
下一个是她。
她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布置。
这间塔楼是她来天玑之后亲手布置的。
不华丽。但很舒适。
有软和的沙发,有暖和的壁炉,有她从各地收集来的小玩意。
墙上挂着几幅画,是她自己画的。
画的都是花。
各种花。
开在废墟里的,开在城墙边的,开在死人堆旁边的。
她喜欢花。
喜欢它们不管在哪里都能开出来的那种劲。
但现在,这些东西都要没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理了理裙摆。
等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每一步都很清晰。
门开了。
陈旧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衣服上还沾着一点【傲慢】神殿的尘埃。
他看着【诞育】。
【诞育】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诞育】先开口了。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旧没动。
【诞育】笑了笑。
“紧张什么?我又跑不了。”
陈旧看着她。
然后他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
桌上放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诞育】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你速度挺快。”她说,“【秩序】那边刚结束,你就来了。”
陈旧没说话。
【诞育】继续说:“他最后说什么了?”
“没什么。”
“我不信。”【诞育】说,“他那种人,死前肯定要留点什么。”
陈旧看着她。
“你怕死?”
【诞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
“怕。”她说,“谁不怕?”
她放下茶杯。
“我是【诞育】。我活了很久很久。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加起来都久。”
“我见过太多人死了。认识的,不认识的,敌对的,友好的。一个一个地死。”
“我有时候想,下一个会是谁?”
她看着陈旧。
“现在我知道了。是我。”
陈旧没说话。
【诞育】继续说:“但你刚才问我怕不怕。我说怕。不是因为我想活。”
她顿了顿。
“是因为我做的事,还没做完。”
陈旧终于开口了。
“什么事?”
【诞育】看着他。
“我的路。”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灰白色的天空,和远处那些低矮的建筑。
“你们都觉得我坏。把女孩当商品,卖来卖去,害了那么多人。”
她转过身,看着陈旧。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陈旧没说话。
【诞育】继续说:“因为人类要输。”
“数字摆在那儿。变异体繁衍的速度比人类快太多了。它们不用种地,不用盖房子,不用养孩子。只需要吃。吃够了,就有更多的生出来。”
“五十年输,一百年输,早晚的事。”
她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
“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
“培养更强的后代。”
“那些女孩,每一个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基因好,潜力高,长得漂亮。把她们卖去最好的地方,让她们和最强的人生孩子,生出更强的孩子。”
“一代。两代。三代。”
“等我的人遍布每一个壁垒,遍布每一个重要位置的那一天,人类就不会输了。”
她看着陈旧。
“因为他们会听我的。而我,会让他们活下去。”
陈旧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说完了?”
【诞育】愣了一下。
“说完了。”
陈旧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