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了，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挤。

    裂缝越来越大。

    然后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那只手很大，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指甲是黑的，像铁铸的钩子。

    然后是另一只。

    两只手扒住裂缝的边缘，用力往两边撕。

    裂缝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六道身影从裂缝里走出来。

    第一个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巨人。

    他站在半空中，俯视着下面的人类和变异体，眼神里全是轻蔑。

    【傲慢】。

    他身后跟着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东西，不停地变换着形状，时而变成人类的模样，时而变成变异体的模样。

    【嫉妒】。

    第三个是一座行走的火山。他身上流淌着岩浆，每一步落下，空气都开始扭曲。

    【暴怒】。

    第四个没有走出来，是被人抬出来的。那是一团巨大的肉山，躺在无数变异体抬着的担架上，眼睛半睁半闭，打着哈欠。

    【懒惰】。

    第五个是一团臃肿扭曲的东西，由无数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拼凑而成。金银，骸骨，活物的肢体，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全塞在它身上。

    【贪婪】。

    最后一个是一张嘴。

    真的就是一张嘴。

    巨大无比的嘴，占据了裂缝的最后一部分。

    它没有身体，只有一张嘴。嘴张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无数层牙齿，一圈一圈，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暴食】。

    六个君主，全部到齐。

    【傲慢】低头看着下面的战场，看着那些还在撤退的人类，看着那些跪在地上不敢动的变异体。

    他看到了那些蝴蝶。

    他的眼神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天地异象，”他说，“猩红的天空，黑色的蝴蝶。有点意思。”

    【嫉妒】在他旁边变幻着形状，用他嫉妒的声音说：“看来有不得了的玩意儿要出来了。”

    【暴怒】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上的岩浆流淌得更快了。

    【懒惰】躺在担架上，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他说，“让它出来。出来再收拾。”

    【贪婪】盯着那些蝴蝶，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好东西，”它说，“我要。我要。”

    【暴食】的嘴张得更大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知道是在流口水还是在说话。

    六个君主，就那样站在半空中，俯视着下面的战场。

    看着那些蝴蝶。

    看着猩红的天空。

    看着那个站在废墟高处的黑衣男人。

    那些蝴蝶开始动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向同一个方向聚拢。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退避。

    有一个变异体没来得及躲开，被一只蝴蝶碰到了。

    轰。

    黑色的火焰从它身上烧起来，瞬间蔓延到全身。

    它惨叫了一声，消失了。

    连灰烬都没留下。

    周围的变异体惊恐地后退，挤成一团。

    那些蝴蝶继续往前飞。

    它们穿过战场，穿过尸堆，穿过那些还在逃跑的人类和变异体。

    没有人敢拦。

    没有东西能拦。

    它们越聚越多，越飞越快。

    最后，所有的蝴蝶都飞到了同一个人身边。

    它们停在他周围，围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他站在那里，站在废墟高处。

    那些蝴蝶围着他转，但没有一只碰他。

    猩红的天空下，他就那样站着。

    看着那些蝴蝶。

    看着那六个君主。

    看着这个疯了的世界。

    蝴蝶越来越多。

    它们在他周围盘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活着的旋涡。

    那个旋涡的中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