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战后资源如何分配。”
他坐下去，看向左侧第一个位置上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缀着三颗星。
“天璇壁垒，兵力七十万，其中异能者三千二百人。”他站起来，声音洪亮。
“我们负责东线，从裂谷到废铁城，全长四百公里。”
“物资呢？”有人问。
“自带一半，另一半由总部分配。”
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起来：“摇光壁垒，兵力四十五万，异能者一千八百人。我们负责西线，从盐碱地到黑水河。”
“开阳壁垒，兵力六十万，异能者两千六百人。我们负责南线正面，从骨沼到血色荒原。”
“天枢壁垒，兵力八十万，异能者四千人。我们负责机动支援和后勤保障。”
……
一个个壁垒报出数字。
兵力，异能者数量，负责的战线长度，自带的物资比例。
林雪安静地听着。
那些数字背后，是无数条人命。
四万三千人已经死了。
接下来还要死多少？四十万？四百万？
没人知道。
周明远再次站起来。
“好。兵力分配，暂时这样定。接下来，说战线。”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穹顶降下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显示着整个北方防线图。
红色的是变异体控制区，蓝色的是人类控制区。
蓝色的边缘犬牙交错，好几处已经被红色撕开缺口。
“东线，裂谷到废铁城，地势平坦，适合大规模推进。天璇壁垒负责正面阻击，玉衡壁垒负责侧翼掩护。”
“西线，盐碱地到黑水河，地形复杂，适合小股渗透。摇光壁垒负责清剿，天玑壁垒负责巡逻和预警。”
“南线正面，骨沼到血色荒原，是主战场。开阳壁垒负责正面硬抗，天枢壁垒负责机动支援。”
周明远指着光幕上最危险的那几处缺口。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已经被撕开了。需要异能者小队去堵。”
他看向那几个缺口标注的位置。
“每一个缺口，都需要至少两名伪神坐镇。变异体那边有七阶八阶的存在，普通人去就是送死。”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站起来。
“我负责东线缺口。”是【铁砧】，虽然断了一条胳膊，但声音依旧洪亮。
“西线缺口交给我。”【溃疡】的声音沙哑。
“南线正面，”一个穿着长袍的老人站起来，气息深沉，“我来。”
那是【沃土】。
周明远点点头，在光幕上做了标记。
“还有几个缺口……”
没人接。
周明远正要开口，林雪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睫毛动了一下。
“我来。”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雪站了起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来。”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明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复杂的神色。
“【死亡】冕下，您确定？那是正面战场最危险的地方。”
“我知道。”
“那里每天都有七阶变异体出没，偶尔会有八阶的……”
“我知道。”
林雪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我需要实战。”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他在光幕上标记了林雪的名字。
白珑看了林雪一眼，没有说话。
……
接下来的讨论更加具体。
物资调配，后勤补给，伤员救治，弹药生产，食物分配……
每一项都需要反复磋商、讨价还价。
“天璇壁垒的粮食储备只够三个月！”
“摇光壁垒的弹药生产线已经超负荷运转了！”
“伤员太多，医疗队根本不够！”
“变异体每天都有新的种类出现，我们的情报系统跟不上！”
争吵，妥协，再争吵，再妥协。
林雪安静地坐着，看着这些人为了每一个数字争得面红耳赤。
她想起那个交易场。
她们被当成货物，明码标价，讨价还价。
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没有。
只是货物变成了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