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摇头,声音里带着遗憾,“她还太弱,但权柄的本质太高……我的‘杂音’,扰不动‘永恒的寂静’。”
尝试全部失败。
先到的五位伪神,站在淡灰色的光膜外,看着里面那棵仿佛连接着深渊的黑色巨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猎场已至,猎物就在眼前。
但猎人们,被一道看不见的栅栏,挡在了外面。
“等吧。”秦禾最先恢复从容,他甚至从猎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神格融合需要时间,这层‘胎衣’不可能一直维持。等她初步掌控权柄,自然需要接触外界,汲取‘死亡’的养分。到时候,屏障自会打开。”
“等到那时候,竞争就更激烈了。”【凋零】冷冷道,“后面那些家伙,也该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天空,几道颜色各异的光芒正破空而来。
【统计】的数据流,呈现冰冷的淡蓝色。
【沃土】的沉淀意念,是厚重的土黄色。
【溃疡】的坏死气息,则是令人不适的暗绿色。
更远处,甚至能感受到几股来自其他壁垒的、陌生的伪神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小小的骨沼废墟,此刻竟汇聚了北方近半的伪神。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棵黑色巨树,依旧沉默。
树心的暗红光晕,缓慢而坚定地搏动着。
像在孕育。
像在等待。
等待那个注定到来的时刻。
……
陈旧的速度已经提升到极限。
脚下的景物化为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空气被他蛮横地撕开,在身后拉出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轨迹。
但距离骨沼还有数十公里。
他出发比那些伪神晚,距离也更远。
尽管他的移动方式涉及规则层面的“距离否定”,但那些伪神各有各的诡异手段,尤其是先行一步的【凋零】,化尘而行几乎无视地形阻碍。
所以,当他终于看见远处地平线上那片被淡灰色光膜笼罩的废墟轮廓时,先到的伪神们已经尝试攻击、失败、并进入对峙等待的阶段。
陈旧没有减速。
他朝着光膜的方向,笔直冲去。
然而,就在他进入废墟外围、距离光膜还有大约五百米时——
一阵尖锐的、仿佛无数钢针同时刺入颅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呃——!”
陈旧闷哼一声,高速移动的身形骤然停滞,踉跄着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按住太阳穴。
痛。
记忆像被强行撕裂。
旧日阴影疯狂翻涌带来。
他抬起头,汗水从额角滑落,沿着下颌线滴进衣领。
视野因为疼痛而微微模糊,但眼前这片废墟的轮廓,却异常清晰地与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埋葬的地方,重合了。
破碎的水塔骨架……爬满枯藤的混凝土楼体……锈蚀的栏杆……倾倒的培养罐……
第七生物隔离研究所。
旧时代末期,进行禁忌生物融合与异能觉醒实验的十七个绝密基地之一。
他以为这里早就化为焦土,被时间与荒原吞噬。
没想到,它还在。
以另一种更诡异、更不详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并且,孕育出了新的“怪物”。
陈旧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土壤,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压制住脑海中翻腾的那些破碎画面。
惨白的实验室灯光,冰冷的束缚带,插入脊椎的神经探针,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眼神狂热如疯子的研究员……
以及最后那晚,冲天而起的火光,凄厉的警报,还有他从废墟中爬出时,看见的、那片被鲜血和残肢铺满的修罗场。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现在……
陈旧缓缓站直身体,抹去额角的汗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疼痛还在,但已被更强大的意志压制下去。
他看向那片淡灰色的光膜,看向光膜内那棵通天彻地的黑色巨树,看向树心处缓缓搏动的暗红光晕。
林雪在那里。
无论她变成了什么,她最初是林雪。
是那个会安静看书、会认真画图、会在他递过热茶时轻声说“谢谢老大”的银发女孩。
是青藤别院的一份子。
是他的责任。
陈旧迈开脚步,朝着光膜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