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旁边的保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吴校长的视线。
“还有你们!”吴校长指着那四个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保镖,“助纣为虐!帮着他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们夜里睡得着觉吗?!”
保镖们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唐虞还在做心肺复苏。
她已经不知道做了几个循环了。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膝盖在冰冷的路面上跪得麻木,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刺痛。
但林雪的心跳,还是一点点弱下去。
颈动脉的搏动,几乎摸不到了。
呼吸……早就停了。
“不……不……”唐虞摇头,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慢,最终停下。
她怔怔地看着林雪的脸。
那张总是平静的、专注的、偶尔会露出极淡笑意的脸,此刻毫无生气。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血污弄脏了她的脸颊,弄脏了她的银发,弄脏了她今天早上出门前特意换上的、那件白老师织的米白色毛衣。
唐虞伸出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李慕然。
那眼神让李慕然浑身一僵。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那些情绪太炽热,而唐虞此刻的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冰湖,沉得像铅块。
“是你。”唐虞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你杀了林雪姐。”
“她只是想好好学习。她只是不想屈服。她有什么错?”
唐虞站起来,朝李慕然走去。
她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踏在积着薄雪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李慕然下意识地往后缩,背脊抵着车轮,退无可退。
“你家里有背景,你有枪,你有保镖。”唐虞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你就可以随便决定别人的生死?所以你就可以因为‘喜欢’,就强迫别人服从?所以你就可以因为被拒绝,就开枪杀人?”
她蹲下身,平视李慕然的眼睛。
“李慕然。”她说,“你会遭报应的。”
李慕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
唐虞不再看他。
她转身,走回林雪身边,重新跪下,把林雪的头轻轻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然后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吴校长踉跄着走到王主任面前,伸出手:“手机。”
注:前往高等学校交流,他们是不能带任何通讯设备的。
王主任下意识地捂住口袋:“吴校长,你……”
“手机!”吴校长吼了一声,声音里的绝望和愤怒让王主任打了个寒颤。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解锁,递过去。
吴校长接过,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
他没有李慕然家里那些高层的联系方式,但他有白珑的。
上次白珑来学校,亲自存给他的,说“孩子们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他找到那个号码,拨出去。
手指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按对。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响起,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心脏上。
吴校长看着不远处唐虞怀里了无生气的林雪,看着那滩刺目的血迹,看着这荒唐而残忍的一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该怎么跟白老师说?
那个总是温和平静、把每个孩子都放在心上、信任地把女孩们托付给他的白老师?
那个曾经建造了天权壁垒、给了无数人活下去的希望的【繁荣】神明?
说“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她们,林雪死了,被人一枪打死了,就因为不肯屈服,就因为太优秀”?
电话接通了。
“喂?”白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清晰,带着清晨特有的清醒感,“吴校长?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吴校长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湿又重,堵得他几乎窒息。
“吴校长?”白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你那边信号不好吗?还是……”
“白老师……”吴校长终于挤出了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对、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说了林雪的名字,说了交流活动,说了李慕然,说了枪,说了血,说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