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爷有分寸，不会真的闹出人命，最多就是擦伤，事后赔点钱，压下去就是了。
可是现在……
王主任看着路面上那滩迅速扩大的血迹，看着那个银发女孩毫无生气的身体，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出人命了。
真的出人命了。
而且死的这个……是这次交流活动成绩第一的学生，是吴校长亲自送来的人，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实验楼的楼顶。
那个人影还站在那里。
王主任的心脏狠狠一缩。
完了。
车门终于被吴校长从里面强行撬开。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修车用的螺丝刀，捅进了锁眼，蛮力破坏了锁芯。
门弹开的瞬间，唐虞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跑得那么快，那么不顾一切，以至于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冰冷的路面上，手掌和膝盖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但她感觉不到疼，爬起来继续冲，冲到林雪身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雪姐……林雪姐！”
唐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伸出手，想要碰触林雪的脸，却又在即将触及时僵住，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视线落在林雪眉心的弹孔上。
血还在流，顺着鼻梁、脸颊的弧度往下淌，染红了银色的发丝，染红了米白色的外套领子。
唐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某种东西在她身体里炸开了。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
那些情绪还在后面，被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东西暂时压了下去。
是训练。
是严语一遍遍强调的“无论什么情况，先处理伤者”，是医疗课上反复练习的止血、包扎、心肺复苏，是苏瑶受伤时她冷静地清创缝合，是楚冉训练扭伤时她熟练地固定包扎。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唐虞一把扯下自己的围巾，用力撕开，叠成厚厚的一叠，颤抖着、却异常精准地压在了林雪眉心的伤口上。
“压迫止血……对，压迫止血……”她喃喃着，手上用力，另一只手去摸林雪的颈动脉。
指尖下的皮肤还是温的，但脉搏……
微弱。
非常微弱，而且正在以能感知到的速度，一点点变慢，变浅。
“不……不……”唐虞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落在林雪苍白的脸上，混进血污里。
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松开压伤口的手，血立刻又渗出来，转而开始解林雪的外套扣子，拉高里面的毛衣，露出脖颈和一部分锁骨。
然后她俯身，耳朵贴上林雪的左胸。
心跳。
还有心跳。
但很慢，很轻，像随时会停摆的破旧钟摆。
“心肺复苏……对，心肺复苏……”唐虞直起身，双手交叠，按在林雪胸骨下半段，“30次按压，2次人工呼吸，循环……”
她开始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标准，节奏稳定，这是她在医疗课上练过上百遍的。
每按一次，她都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林雪姐……你醒醒……求求你醒醒……”她一边按压，一边哭，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就用力眨眼甩掉。
“你答应过要教我高级护理的……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设计庄园的医疗室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按完30次，她抬起林雪的下颌，捏住鼻子，俯身做人工呼吸。
林雪的嘴唇冰凉，带着血的味道。
唐虞吹完两次气，抬头，继续按压。
血又从眉心的伤口渗出来，浸透了那叠围巾，染红了她的手。
旁边传来脚步声。
吴校长踉跄着跑过来，他先是一把揪住瘫坐在车边的李慕然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提起来，又狠狠掼在地上。
“畜生！你这个畜生——！”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她才二十几岁！二十几岁啊！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好好学习！她只是想有个出路！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他举起拳头想打，手却抖得厉害，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转身扑到林雪身边。
“孩子……孩子……”吴校长看着唐虞徒劳的急救，看着林雪越来越苍白的脸，看着那仿佛永远止不住的血，老泪纵横，“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白老师……”
他猛地回头，血红的眼睛瞪向王主任：“你的师德呢？！你还是不是个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被枪指着，你不制止！看着学生倒下，你还在那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