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还窝在沙发里,整个人几乎被书和毯子淹没,只有银白的发顶露出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远去。
书房里,林雪从书页中抬起头,看向紧闭的门。
许久,她极轻地、极轻地,弯了弯嘴角。
晚上九点,庄园安静下来。
大部分女孩已经回房休息,只有巡逻的哨兵在围墙边走动,手电筒的光束偶尔划破黑暗。
楚冉洗过澡,换了干净的睡衣,却没什么睡意。
她披了件外套,悄悄走出主宅,沿着侧面的铁梯,爬上了附属楼的屋顶。
这里地势高,能看见大半个庄园,还有远处天权壁垒星星点点的灯火。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小刀刮过。但空气清冽,吸进肺里,让人头脑清醒。
楚冉在屋檐边坐下,抱住膝盖。
她喜欢高处。在蔷薇学院时,她就经常爬到楼顶,看下面废墟一样的校园,看围墙外游荡的阴影。
那时她觉得,世界就这么大,这么暗。
现在,她坐在青藤别院的屋顶,看着月光下安静的农田、果园、训练场,看着主宅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
世界还是那么大,但不一样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陈旧在她身边坐下,隔了半臂的距离。他也披了件外套,手里拿着两个小铁罐。
“给。”他递过来一个。
楚冉接过,打开,是温热的甜牛奶。奶香混着蜂蜜的甜味,在寒冷的夜里格外诱人。
“苏瑶煮的。”陈旧自己那罐是黑咖啡,“说给你暖身子。”
楚冉捧着铁罐,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楚冉开口:“老大。”
“嗯。”
“我今天……纠正了王瑾的一个错误。”
王瑾是战斗班的副队长,楚冉的得力助手,也是那天开车送女孩们上学的四人之一。
“她出拳习惯性耸肩,容易拉伤斜方肌,也影响发力。”楚冉继续说,“我跟她说了三次,她改不过来。下午对练时,我故意露了个破绽,她果然又耸肩了。我抓住机会把她放倒了。”
她顿了顿:“她没生气,反而谢了我。说以前没人告诉她这个毛病。”
陈旧喝了口咖啡:“你教得很好。”
“是严语老师教得好。”楚冉说,“她以前也这样教我。用实战纠正错误,比说一百遍都有用。”
她转头看向陈旧:“老大,我想把战斗班再细分一下。按特长分小组,近战、远程、侦查、支援。每个人专精一项,再辅修其他。这样配合起来更有效率。”
“可以。”陈旧点头,“需要什么?”
“训练器材。不同重量的哑铃、沙袋、反应靶。还有……”楚冉犹豫了一下,“我想带她们进山拉练一次。不深入,就在外围警戒区边缘。实战演练,熟悉北方地形和变异兽习性。”
“危险性?”
“我会做好预案。五人一组,携带足够弹药和信号弹。只在白天活动,日落前撤回。严语老师带队,我跟队。”楚冉语速很快,显然已经考虑了很久。
陈旧看着她。
月光下,楚冉的脸轮廓分明。
眉毛浓黑,眼睛很亮,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柔美,但有种生机勃勃的、野草般的力量感。
“可以。”他又说了一遍,“时间、路线、人员名单,报给庄梦。我批。”
“谢谢老大。”
楚冉重新看向远方,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喜欢这样。
喜欢被信任,被赋予责任,喜欢自己的建议被认真对待。
“还有件事。”陈旧忽然说。
楚冉转过头。
“下周开始,每周三、周六晚上,我教你刀法。”
楚冉愣住了。
“刀法?”
“嗯。”陈旧从外套内侧抽出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皮革,没有任何装饰。
他拔出刀。
月光下,刀身泛着幽暗的冷光。
不是金属的银白,而是更深的、近乎墨色的黑,只有刃口一线雪亮。
“这是……”楚冉屏住呼吸。
“我以前的刀。”陈旧手指抚过刀身。
他手腕轻转,刀锋在空气中划出极细微的破空声。
“你的格斗基础很好,但缺杀招。枪有子弹限制,近身搏杀时,刀比拳头可靠。”
他把刀递过来。
楚冉双手接过。
刀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