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雪抬起头。
陈旧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杯热茶，还有一小碟苏瑶刚做好的南瓜糕。
“老大。”林雪合上书，要站起来。
“坐着。”陈旧把托盘放在她旁边的小圆几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拿起一杯茶，递给林雪。
另一杯留给自己。
茶杯是素白瓷，釉面温润。
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绿茶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
“白老师调的。”陈旧说，“加了点干橙皮，暖胃。”
林雪双手捧着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
“谢谢。”
陈旧的目光落在她腿上的书。
“看得懂？”
“有些地方难。”林雪诚实地说，“特别是传动系统的原理图，旧时代的标注方法和现在不一样。我问了吴校长，他给了我一些参考资料。”
她顿了顿，补充道：“学校图书馆有很多旧时代的技术书籍，虽然不全，但很有用。我借了几本回来，庄老师说可以复印。”
“嗯。”陈旧喝了口茶，“需要什么工具或者材料，列单子给庄梦。”
林雪点头，小口抿着茶。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和偶尔翻书页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林雪轻声开口：“老大。”
“嗯？”
“那天晚上……宴会的事，谢谢你。”
她说的是秦禾用神力麦穗施压，陈旧随手化解的事。
“不用谢。”陈旧看着壁炉里的火焰，“你们是我带出来的。有人找麻烦，我处理，天经地义。”
林雪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可是……那毕竟是【丰饶】。”她声音很轻，“他是半步神明，在天权根基深厚。我们刚来就得罪他，以后……”
“以后该怎样还怎样。”陈旧打断她，语气没什么波澜，“他种他的地，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他顿了顿，看向林雪：“怕了？”
林雪摇头。
“不怕。”她说，银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就是觉得……给老大添麻烦了。”
陈旧看了她几秒。
“不麻烦。”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林雪抬起眼。
四目相对。
书房里光线柔和，壁炉的火光在陈旧脸上跳跃，让他冷硬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些。
他眼底那抹暗金色的流光，在此刻温暖的光线下，像是融化的琥珀。
“老大。”林雪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你会一直……带着我们吗？”
这个问题有些孩子气。
但林雪问出来了。
这个平时最冷静、最理智的女孩，此刻眼睛里有一丝藏得很好的不安。
陈旧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林雪。”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答应过带你们活下去。”陈旧说，每个字都清晰，“活，不是喘气就行。是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能学想学的东西，能做想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
“你想读书，就读。想学机械，就学。楚冉想练格斗，就练。苏瑶想做点心，就做。唐虞想学医，就学。”
“这是你们该有的日子。”
林雪的眼睛微微睁大。
“至于我，”陈旧靠回椅背，“我会在这里。在你们需要的时候。”
他没有说“永远”。
末世里，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但这个承诺，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有分量。
林雪低下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茶水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她眼底瞬间涌上的湿意。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稳，“我会好好学。”
“嗯。”陈旧重新端起茶杯，“茶要凉了。”
两人继续安静地喝茶。
阳光慢慢西斜，将书房的影子拉长。
林雪重新翻开书，这次看得更专注。
偶尔，她会拿起一块南瓜糕，小口吃着，嘴角沾了碎屑也不自知。
陈旧就坐在对面，慢慢喝完一杯茶，又给自己续上。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单纯在享受这个安静的午后。
直到庄梦敲门进来，说严语有事找。
陈旧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