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吓得手一抖，小铲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过头，看见陈旧站在温室门口，手里提着个小木桶。
“老、老大？”苏瑶慌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怎么来了？”
“白老师让送点肥料。”陈旧走进来，把木桶放在地上。
桶里是发酵好的豆渣和草木灰混合物，气味不难闻，反而有种泥土的醇厚感。
他走到苏瑶身边，蹲下来，手指拨开番茄苗根部的土壤。
苏瑶跟着蹲下，凑近了看。
“你看这里。”陈旧指着根系交接处，那里有些发黑腐烂的迹象，“水太多，土不透气，根就烂了。北方冬天温室管理，通风比浇水更重要。”
他从木桶里抓了一小把肥料，均匀撒在植株周围，又用土轻轻盖好。
“这株救不回来了。”他说，“但旁边的还能保。把病株拔了，周围撒点石灰消毒，剩下的控制浇水，白天开顶窗通风两小时。”
苏瑶认真听着，眼睛亮晶晶的。
“老大你懂种菜？”
“以前在南方，有个老太太教过。”陈旧说得很简单，“她种了一辈子地，说土地最诚实，你糊弄它，它就饿死你。”
他站起身，走到温室另一侧，那里种着几垄绿叶菜。
生菜、菠菜、小油菜，叶片肥厚油绿，长势喜人。
“这些不错。”他说。
苏瑶跟过来，有点小得意：“我按白老师给的笔记种的！每天记录温度、湿度、光照时间。唐虞还帮我做了个表格呢！”
她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来给陈旧看。
本子上字迹工整，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日期、数据，还有手绘的植株生长示意图。
每页角落都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或者一颗爱心。
陈旧接过本子，一页页翻看。
苏瑶紧张地看着他。
“很好。”陈旧合上本子，递还给她，“继续。”
只是两个字，苏瑶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对了老大，”她忽然想起什么，“我昨晚试做了新点心！用暖棚里收的南瓜，加了点蜂蜜和坚果！你要不要尝尝？”
不等陈旧回答，她已经小跑着出了温室，很快又端着个小碟子回来。
碟子里是几块金黄色的南瓜糕，切成小巧的菱形，表面撒着烤香的碎核桃。
“还热着呢！”苏瑶把碟子递过去，眼睛亮得像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陈旧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口感绵密，南瓜的甜香混着蜂蜜的温润，核桃碎增加了脆感。
不算精致，但充满手作的诚意。
“怎么样？”苏瑶屏住呼吸。
“甜了。”陈旧说。
苏瑶的肩膀垮下来一点。
“但好吃。”他又咬了一口，“下午茶多做点，给训练的女孩们分分。”
苏瑶的眼睛重新亮起来，用力点头：“嗯！”
陈旧把剩下的南瓜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想要什么奖励？”
苏瑶想了想，小声说：“我……我想要一套烘焙工具。就是那种……有不同形状模具的，还有裱花袋和嘴。厨房里的工具都是基础的，我想试试做更漂亮的点心。”
她越说声音越小，像是觉得自己要求太多了。
陈旧看着她。
“明天给你。”他说，“另外，温室西边那片空地，给你划出来。想种什么特殊香料或者做点心用的食材，自己规划。”
苏瑶愣住了。
“老大……这、这太……”
“你不是喜欢吗？”陈旧转身往温室门口走，“喜欢就做好。”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
“南瓜糕，下次蜂蜜减三分之一。糖分摄入要控制。”
“是！”苏瑶大声应道，抱着空碟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下午两点，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段。
主宅二楼的小书房里，壁炉烧着，木柴噼啪作响。
林雪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腿上盖着羊毛毯，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旧书。
书名是《旧时代农业机械原理与维修》。
书页泛黄，边角卷起，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这是白珑从城里旧书店淘来的，一共七本，是完整的系列。
林雪看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遇到不懂的术语，她就用铅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下来，打算集中去问白老师或者吴校长。
阳光透过拱窗，在她银白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浅金。
她偶尔伸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缓，眉头微微蹙着，沉浸在文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