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
“比我全盛时期弱，但比现在的我强。”白珑坦然道，“而且，他年轻，渴望真正的神位。我的回归，对他来说是障碍。”
陈旧点点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女孩们陆续下来，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晕。
“老大！”苏瑶第一个冲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分到朝南的房间，和唐虞一起！窗户外面就是花园！”
“我和林雪一间。”楚冉说，“在三楼，视野很好。”
“我选了靠楼梯的。”庄梦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方便应急。”
陈旧看着她们。
这些女孩，经历过交易场的恐惧，经历过血战，经历过荒原逃亡。
现在，她们因为一个能看见花园的房间，一双合脚的鞋子，就开心成这样。
他胸腔里某个地方，轻轻软了一下。
“喜欢就好。”他说。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空旷的大厅虚虚一划。
光芒像水波一样漾开。
长条餐桌上，凭空出现一整套青花瓷餐具，碗碟勺筷，整整齐齐。
壁炉里，干燥的木柴堆叠好，火焰“噗”地一声燃起，橙黄的光跳跃着，暖意迅速弥漫开来。
角落的留声机开始转动，黑胶唱片落下，舒缓的旧时代钢琴曲流淌出来。
女孩们再次愣住。
“今天休息。”陈旧说，“想吃什么，告诉庄梦。想玩什么，自己安排。明天开始，熟悉环境，分配工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以后就是家。规矩和蔷薇学院一样：不伤人，不内斗，听话训练，就有饭吃有衣穿。想要额外的东西，用贡献换。”
“是！老大！”
女孩们齐声应道，声音在挑高的大厅里回荡，带着真实的欢喜。
她们散开了。
有人去壁炉边烤火，有人研究留声机，有人跑到窗边看风景。
苏瑶和唐虞手拉手跑去厨房，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有，但她们已经计划着要做什么菜了。
白珑走到陈旧身边。
“你对她们真好。”她轻声说。
“她们值得。”陈旧看着那些鲜活的身影，“而且，好日子不会太长。”
“我想让她们开开心心过几天。”
白珑明白他的意思。
周望，秦禾，北方的通缉令，南方的君主……麻烦迟早会来。
但在那之前，让这些女孩有个像样的家，睡个安稳觉，吃顿热乎饭。
这是他能给的，也是他该给的。
傍晚时分，庄梦统计好了所有人的需求。
女孩们很懂事，没有要什么奢侈的东西。
基本都是些生活用品：梳子、镜子、发绳、护肤膏、针线包、笔记本、笔……
还有吃的。
“苏瑶说想要面粉，想包饺子。”庄梦拿着清单，有点不好意思。
“唐虞说如果有奶油，可以做蛋糕。还有几个女孩说想吃火锅……”
陈旧接过清单看了看。
“明天早上，物资会送到仓库。”他说，“今晚先吃简单的。”
他再次抬手。
餐厅长桌上，出现一口巨大的铜锅，清汤已经煮沸，香气四溢。
周围摆满切好的肉卷、蔬菜、豆腐、菌菇。
蘸料碗排列整齐，麻酱、香油、蒜泥、香菜。
女孩们围坐过来，眼睛都直了。
“火锅？”女孩们咽了咽口水。
这是她们第二次看到火锅。
“嗯。”陈旧在主位坐下，“自己涮。”
他先给身边的空碗夹了一筷子羊肉。
那是留给柳如烟的。
虽然她还在沉睡，但她的位置永远留着。
然后他才说：“吃吧。”
女孩们这才动筷。
起初还有些拘谨，但热腾腾的食物下肚，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她们互相帮忙夹菜，抢最后一片肉，笑得东倒西歪。
白珑坐在陈旧另一侧，小口吃着青菜。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笑脸，最后落在陈旧侧脸上。
火光映照下，他脸上那些妖异的纹路淡了些，眉眼显得柔和。
他很少笑，但此刻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在看她们。
看她们笑，看她们闹，看她们因为一口好吃的就满足得眯起眼睛。
白珑忽然想起【真理】的话。
“那个环境本身，就是一座无形的欲望温床。”
也许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