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张温床里生长的,不是扭曲的占有,不是堕落的贪婪。
是一种更朴素、更干净的东西。
是“家”。
夜深了。
女孩们吃饱喝足,各自回房。
主宅里陆续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洒在庭院里。
白珑去安顿柳如烟。
她在主宅二楼选了一个最安静、阳光最好的房间,把柳如烟从车上抱下来,轻轻放在铺着鹅绒被的大床上。
窗户开了条缝,夜风带着植物的清新气味吹进来。
陈旧站在门口看着。
白珑给柳如烟掖好被角,又检查了房间温度,这才走出来,轻轻带上门。
“她会睡很久吗?”陈旧问。
“神性融合需要时间。”白珑说,“但她吸收的是最纯净的本源,没有污染,不会有事。只是……需要等待。”
陈旧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大厅里壁炉的火还烧着,噼啪作响。
留声机已经停了,整个宅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女孩们隐约的谈笑声。
“你的房间在三楼东侧。”白珑说,“我住你对门。有事叫我。”
她顿了顿,又说:“神性如果躁动,别硬撑。”
陈旧看着她。
月光从拱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镜摘了,头发松散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珍珠灰的长裙换了居家的棉质睡衣,素色,简单,却衬得她脖颈修长,锁骨纤细。
他想起花苞里的那一夜。
想起她身体的温度,想起她压抑的轻吟,想起她捧着他脸说“看着我”时的眼神。
“白老师。”他开口。
“嗯?”
“谢谢。”
白珑笑了。
这一次,她没有说“不用谢”。
她只是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晚安,陈旧。”她说,然后转身上楼,脚步轻盈。
陈旧站在原地,摸了摸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和一丝属于她的、草木的清香。
他走到壁炉前,往里面添了根柴。
火焰跳得更高了些。
窗外,夜色深沉。
远山轮廓模糊,星空低垂。
这里不是蔷薇学院,不是南方,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但这里有石墙,有银杏,有温暖的房间,有等着他守护的人。
够了。
他站起身,也朝楼梯走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要让这座庄园真正活过来,要让女孩们在这里扎根,要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但今夜,先睡个好觉。
青藤别院的第一夜,安静而漫长。
月光洒满庭园,藤蔓的影子在石墙上轻轻摇晃。
像是荒原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歇脚的屋檐。
又像是野草,找到了第一寸可以扎根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