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效,冷酷,精准得像一部杀戮机器。这完全超出了我对“人”的认知范畴。
然后,杀戮骤停。
短暂的死寂中,他走到场中,伸手,抓住了自己黑色的长发,用力一扯——
假发落下。
露出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和一张清秀却线条分明、属于少年的脸庞。
男的。
陈小玖是男的。
一个男人,伪装成女孩,混进了蔷薇学院,和我们一同被“贩卖”,然后在此刻,暴起杀光了所有买家、护卫,以及试图反抗的一切活物。
我的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
荒谬,震撼,恐惧,还有一丝绝境中迸发的、连自己都唾弃的希冀,混合成一片混沌的泥沼。
但就在这混沌之中,一丝冰冷、尖锐的怀疑,如同毒蛇般悄然探出头,噬咬着那刚刚萌芽的脆弱希冀。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个存在感稀薄、成绩垫底、靠着柳老师关系才挤进名单的“转校生”?
为什么在我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像待宰羔羊般被运到这里时,唯独他……似乎早有准备?
他的力量从哪里来?那绝非普通人能拥有的速度和杀伤力。
那些倒下的买家、护卫,他们死得那么“轻易”,那么“戏剧化”。
长刀,碎玻璃,随手捡起的杂物……在他手中都成了致命武器。
场面血腥,效果震撼,足以击垮我们最后的心防,让我们将他视为唯一的救星。
有没有可能……
这一切,本身就是一场设计好的戏?
一场针对我们这些“优质货物”的、更为精心的“驯服”戏码?
“生命之母”和那些买家是邪恶的,他们用赤裸裸的贩卖和物化来摧毁我们。
但如果……有人用更巧妙的方式呢?
扮演一个强大的“拯救者”,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刻出现,用更强大的暴力粉碎眼前的“邪恶”,从而让我们心甘情愿地献上忠诚和一切?
那些死掉的买家、护卫,会不会只是……演员?
或者,是某个更大势力内斗的牺牲品,用来铺垫这位“新主人”的登场?
这个叫“陈旧”的少年,会不会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伪装潜入,摸清一切,然后选择在这个时机“揭竿而起”,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这批“资源”更彻底、更死心塌地地纳入他的掌控?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冷酷和强大就不再是拯救的凭证,而是更深、更令人绝望的囚笼。
我们不过是从一个明码标价的货架,跳进了一个打着“拯救”旗号、实则掌控更严密的牢笼。
我看着场中央那个短发少年,他正平静地擦拭着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然后抬眼,目光扫过我们这些惊魂未定的女孩。
那眼神,平静得过分,没有杀戮后的亢奋或厌恶,也没有拯救者的激动或悲悯,就像……做完了一件计划之内、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平静,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格外可疑,格外……可怕。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刚刚因他杀戮而升起的一丝扭曲的“安全感”和“希望”,被这股冰冷的怀疑冲击得摇摇欲坠。
然而……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们躺着的姿态极其不自然,扭曲,僵硬。
鲜血从各种可怕的伤口里汩汩流出,在粗糙的地面上汇聚成粘稠的小洼,反射着冰冷的光。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烈、甜腻、令人作呕,那是真实的、大量的血液才能散发出的气味。
有几个离得稍近的,我能看到他们脸上凝固的、最后的惊骇与痛苦。
那不是演技可以达到的细微肌肉抽搐和瞳孔扩散。
其中一具,脖颈几乎被完全割开,切口平滑得吓人,露出里面断开的血管和软骨,血沫还在随着残存的神经抽动而微微外涌。
更远处,一个试图掏枪的护卫,手腕被某种利器整个切断,手掌连着枪掉在几步之外,断腕处骨茬森白。
还有被飞刀钉穿眼眶、钉在椅子上的……
这些细节,太过真实,太过……生理性。
演戏需要逼真,但没必要做到这种令人肠胃痉挛的程度。
尤其是,当我看到几个原本衣着光鲜、神态倨傲的买家,此刻如同破布般瘫软在血泊中,昂贵的衣料被血污浸透,脸上再无半点高高在上,只剩下死亡的空洞时……那种“他们在演戏”的想法,变得异常苍白。
如果是演戏,代价也太高了。高到不